我們該給別人什么感受

崔立

手機響了。顯示是來自北京。我接了，傳來一個高亢的男人的聲音。

——小周嗎？我呂布啊。

——哦，呂老師，你好。

——小周啊，有一個好事情，我第一時間想到了你。我現(xiàn)在到文化公司了，我們最近接了個給一位老板寫傳記的活兒，那個老板，人正好是在上海。你呢，正好，也在上海。我看你寫作能力也是不錯的，這單活兒出來，我第一時間就想到了你……

——謝謝呂老師褒獎，什么都能想到我。

——誰讓我們是朋友呢，對吧？這活兒，其實也挺簡單，就是給老板寫20萬的字。用老板的口吻去寫。其間需要陪老板去昆山三天，參加一個活動。每個星期呢，去老板那里一次，交流一下寫作的情況。

——嗯，挺好的。

——總共是3個月時間，要全部完成的。費用呢，是這樣，不署名，以千字100塊的形式，20萬字就是2萬塊錢。2萬塊錢不少了，你看現(xiàn)在你們平常寫稿子，發(fā)表本身就難，好不容易發(fā)表了，稿費又低，更多的時候都是沒有的，對不對？現(xiàn)在賺錢不容易，這可是一個很好的機會啊……

——對，對。這確實是個好機會啊，呂老師?？墒?，我恐怕沒那么多時間啊。你知道，我現(xiàn)在換了工作，比以前忙多了，路也遠，晚上到家都要七八點了，吃過飯就想睡覺，雙休日還要接送小孩去培訓班，時間被切割得零零碎碎，實在接不了這活兒……

——那你身邊有能寫作的朋友嗎？可以問問他們。

——好啊，那我回頭問問他們。

電話掛了，我坐在座位前，呆呆地坐著，有好幾秒。我在想著，以前的我，是不是這樣的回答方式呢？模擬一下：

——不好意思呂老師，這個活兒恐怕我做不了。費用呢確實是太低了。而且，還不署名。還有，外面發(fā)稿子其實也并沒你說的那么難，可以寫一些自己想寫喜歡寫的文字……

不同的回答，結果其實是一樣的。我不會幫呂布去找這樣的作者朋友。萬一到時傳記要求高，交不了稿，收不到錢呢？萬一到時傳記寫好，也通過了，拿不到錢呢？不同的回答，結果其實是一樣的，但給人的感受完全不同。電話那端的人對我的感受，也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