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有人問我是不是“吃貨”,其實我不明白“吃貨”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是不是想方設法地吃?”“是啊。”“那就是了。”
我猶猶豫豫,總覺得難道大家不都是這樣嗎?
這問題總在我心頭縈繞:“到底怎么樣算吃貨呢?”今天突然想起,如果吃到哭,應該就真的叫吃貨了吧?
頭一次吃到哭,在初中。我和哥哥弄了一大筆錢,起碼五十塊。我們決心要好好吃頓烤肉串。我們家是個縣城,縣城里那時只有一條大街,在那條大街最繁華的,布滿了大排檔和燒烤的路口,有一家傳奇肉串。老板娘瘦瘦小小,笑容可掬,弄得很好吃只是一方面,神奇的是,她會記得你上次來的時候,和誰一起來的,那時候說了點什么,要的什么口味。她只消抬頭看一眼,就笑容滿面地說:“妹妹來啦,這次怎么沒和哥哥一起來?還是要跟上次一樣放辣些嗎? ”要知道,她說的“上次來”,可能是一年前了。她記得每個客人。
總之我和哥哥弄到了一大筆錢,準備大吃一頓。我們倆打賭,要賭誰更能吃辣。自然要去那個阿姨家,只有那兒,我們才敢讓她放下去幾罐辣椒粉。肉串連扦子大概小手指那么粗,但是一層層撒上我們要的辣椒粉以后,差不多有大腳趾那么粗。
我們倆躲到家里一處還沒動工裝修的空房子里,里面只有一張沒鋪褥子,光著床板的床和一張桌子。那是個剛落成的小區,所有周邊的房子也都是空的。我們偷了鑰匙,躲進那個沒人的地方,并排端坐在床板上,對著面前堆積如山的火紅的肉串。可能是由于空曠寧靜,氣氛非常肅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