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例論證須既簡明又恰當

大多數初高中學生寫議論文時，一般習慣于使用事例論證的方法去說理。然而，他們卻不懂得事例論證須既簡明又恰當的道理，就是一些發表了的作品也未能避免此病。下面筆者以刊載于某刊的文章《吾愛孤獨》為例加以闡述。

《吾愛孤獨》雖然有兩個亮點（文章處處以“我認為怎樣”而不是“別人認為怎樣”行文；思路清晰，脈絡清楚，有綱有目，以綱統目），但是毋庸諱言，它也存在兩個比較嚴重的缺陷。

”

其一，材料內涵挖掘不當，分析文字說理不明

事例論證之“簡明”，體現在文中，是指為論證中心的例子不能寫得像記敘文那樣詳細，只要能夠起到證明中心觀點的作用就行了；對例子內涵的剖析文字一定要簡潔明晰，恰到好處地把論點和論據有機地統一起來。總之，例子要簡明，闡述文字也要簡明，二者的簡明都要圍繞中心論點展開論證，以確保證明中心論點的正確性為旨歸。為此，一般運用“誰+為了什么目的+經過什么過程+結果怎樣”的公式對冗長的材料進行文字上的壓縮、改造，“點到為止”是常態，不宜過長，否則就犯了“以敘代議”的毛病。

《吾愛孤獨》的作者用了梭羅的例子來闡述“外在的孤獨是內在豐富的表現”的觀點，其敘述的文字幾乎占了文章三分之一的篇幅，不僅有喧賓奪主之嫌，而且患有說理不明之病。

《吾愛孤獨》原文

梭羅在1845年于瓦爾登湖畔建了一座小木屋，并在里面居住了兩年多。康科德的人們都認為他是一個怪人，離群索居，自甘孤獨。但他正是在這份孤獨中感受到了自然之美——“在一小塊林中空地，松樹和核桃樹，雨后春筍似的冒了出來。湖里的冰凌還未融化，但蟄伏的生命卻開始自我舒展。”在瓦爾登湖，他聽到了云雀與別的鳥兒奏響的春之交響曲，看見清晨花瓣上晶瑩的露珠。在那里，梭羅把自己的身體和心靈與自然融合在一起，感受著自然之美，自然之神奇。他讓春天的嫩枝觸及心靈深處，他讓美麗的花朵開滿心房，他將靜謐的美景盡收眼底，他的孤獨源于他對自然的熱愛，也成就了他對自然的傾心之戀。

這段文字充其量只能說明梭羅是因為醉心于自然，才離群索居，自甘孤獨的，根本看不出他的內在豐富體現在何處。

其實，“我寧愿獨自坐在一只南瓜上，而不愿擁擠地坐在天鵝絨的坐墊上”的梭羅，他的外在孤獨掩蓋下的內在豐富，體現在他甘愿放棄優越而富足的城市生活，卸卻了一切繁華綺麗，返璞歸真，從容地面對生活，回到一種最為簡單的樸素、純凈的原生狀態中，真正回歸到生命的本質。在澄凈的瓦爾登湖，濾凈自己思想的雜質，使生命變得更為深邃、純凈和美好。他說“如果我真的對云說話，你千萬不要怪我。”“我喜歡獨處。我從沒有遇到過比孤獨更好的伴侶。”而我們通過他的散文名作《瓦爾登湖》，能夠領略到他對生命意義最深刻的思考，通過他的文字深深體悟出“最高貴的心靈是最能知足自滿的”，因為“最高貴的心，有著最高貴的滿足”。

《吾愛孤獨》的作者如果把這些內容寫上，梭羅的“外在的孤獨是內在豐富的表現”的觀點不是說理很簡明和充分了嗎？為何要用不得要領地記敘那么一大段不痛不癢的文字呢？

其實，談“外表孤獨、內在豐富”的例子是很多的，如煢煢孑立，因為獨具慧眼、憂國憂民而志潔行廉的屈原；“前不見古人，后不見來者，念天地之悠悠，獨愴然而涕下”的陳子昂；“兩間余一卒，荷戟獨彷徨”的魯迅先生。學生、老師對這些材料耳熟能詳，使用起來輕車熟路，何必找一個不太熟悉而又理解不透、駕馭不了的例子呢？（當然如果例子新鮮，人所不知或少知是可以長一點的。）

其二，剖析未能一語中的，論證已然旁逸斜出

事例論證之“當”，體現在文中，就是要求使用的材料必須與觀點高度統一；做到對材料的分析文字要圍繞中心觀點進行簡潔且有點有面地論證，使之切中肯綮，一語中的，切不可旁逸斜出，鈍刀子割肉不見血，給人隔靴搔癢的感覺。

請看這段：

戰國時的莊子不愿輔佐君王，獨愛流連山水，沉醉自然。莊子是雄渾的，莊子也是嫵媚的。莊子一會兒是大鵬，扶搖直上九萬里；一會兒是蝴蝶，流連花叢時時舞。莊子讓當時的社會吃驚，也讓后人景仰。他超脫世俗，解放自我。他的孤獨是對天地的一種大愛，對自我心靈的關懷。他不愿心為形役，而愿乘物以游心。這份孤獨，世上何人能與其共享？

《吾愛孤獨》的作者用莊子的事例來證明“孤獨，是一種思想的深度，是一種精神的寬度”的觀點，其分析文字就未能說到點子上：我們從文中看不出莊子有何深度的思想，寬度的精神；只看到莊子想象的“意出塵外，怪生筆端”和空洞的“超脫世俗，解放自我”，“不愿心為形役，而愿乘物以游心”的說教。

其實，如果這樣分析就比較到位了。如下：

莊子他獨自在戰斗，他是那個黑暗社會中的孤膽英雄。他在窘迫的生活里，在喧囂浮華的社會現實中，著書立說，用他那“卮言、重言、寓言”“荒唐之言”，譏諷那個荒唐的社會（如他斥責當時社會，一眼看出它是“昏上亂相”；他用憤激之言來揭露“竊鉤者誅，竊國者侯。諸侯之門，而仁義存焉”的現實；他借“蝸角觸蠻”這個寓言故事諷刺諸侯間的不義之戰；他面對君王高官厚祿的誘惑，他那擲地有聲的回答：“愿曳尾于涂”也不愿被供奉于廟堂的決絕的態度），他犀利的雙眼看穿了層層迷霧般的黑暗現實，他大聲疾呼，他激揚文字，他用一窗清風明月般的光明驅散了蒙在人們眼前的重重迷霧，讓人們看清了那個社會的真實面目，啟發人們與之作不懈的斗爭。就可以由此得出如下結論：莊子如此這般的主張和斗爭，難道不是“有思想的深度、精神的寬度”嗎？

如能用上對這個例子的分析文字，文章不是既較為恰當地證明自己的觀點，又沒有隔靴搔癢、旁逸斜出之嫌了嗎？文章不是更加有說服力了嗎？作者所舉梭羅的例子也有同樣的毛病，可如法炮制，茲不贅述。

綜上所述，筆者認為，要克服上述毛病，就要做到：用例要簡；析例要當。可以用如上公式對事例進行改造和重組就可以做到有點有面（“點”，指的是重點材料，人們不熟悉的新近才出來的材料；“面”，指的是人們熟悉的然而不得不用的經過改造和重組的幾個或幾組材料），論證充分，內容充實。而析例要當，就是說無論怎樣改造和重組材料，其分析文字都要處處扣緊“題眼”和中心觀點，盡量運用學過的課文中的例子去說理，而不是舍近求遠，用些看似新鮮然而自己又駕馭不了的材料，以其昏昏使人昭昭，既不能有助于闡明文章的中心觀點，又費時費力，吃力不討好。如果初高中學生們能夠克服以上毛病，那么，其作文就會說理透徹，理據充分，無堆砌材料之病，無隔靴搔癢之嫌，優秀作文的名分當之無愧了。

吾愛孤獨（修改稿）

修改者：鄒小千

“孤獨”這兩個字似乎總是具有悲劇色彩。當提到孤獨時，人們總會想到古代的歸隱之士或周圍的孤僻之人，并對他們冠以“清高”“不合群”的稱號。難道孤獨就那么惹人厭棄嗎？

其實，外在的孤獨是內在豐富的表現。

王國維在《豐富的安靜》中寫到：“熱鬧也是可以有內容的，但是，熱鬧總歸是外部活動的特征。倘若沒有一種精神追求為其動力，沒有一種精神價值為其目標，那其本質必是貧乏與空虛的。”對王國維而言，他所向往的生活在世人看來是孤獨的，但他卻有著一顆豐富廣博之心。這才是真正的豐富。

然而，有些人眼中的豐富，只是參加宴席的次數，打麻將的人數。這種形式上的豐富只是徒有其表而已，恰恰反映出某些人精神上的空虛。

“我寧愿獨自坐在一只南瓜上，而不愿擁擠地坐在天鵝絨的坐墊上”的梭羅，他的外在孤獨掩蓋下的內在豐富，體現在他甘愿放棄優越而富足的城市生活，卸卻了一切繁華綺麗，返璞歸真，從容地面對生活，回到一種最為簡單的樸素、純凈的原生狀態中，真正回歸到生命的本質上。他在澄凈的瓦爾登湖，濾凈自己思想的雜質，使自己的生命變得更為深邃、純凈和美好。他說“如果我真的對云說話，你千萬不要怪我。”“我喜歡獨處。我從沒有遇到過比孤獨更好的伴侶。”讀他的散文名作《瓦爾登湖》，能夠讓我們領略到他對生命意義最深刻的思考，通過他的文字深深體悟出“最高貴的心靈是最能知足自滿的”，因為“最高貴的心，有著最高貴的滿足”。梭羅離群索居的外表透露出并非凡夫俗子所能夠看透的內在豐富性。這才是真正的大智若愚似的豐富。

有人說，孤獨是離群索居后的孤單，是遠離世俗的清高，是避開塵世的孤傲但真正的孤獨是一種無法言說的豐富。只有具有豐富的思想、豐富的精神世界的人才能甘于孤獨。

孤獨，是一種真正的豐富，是一種精神的寬度。

莊子是孤獨而豐富的。他獨自在戰斗，他是那個黑暗社會中的孤膽英雄。他在窘迫的生活里，在喧囂浮華的社會現實中，著書立說，用他那“卮言、重言、寓言”“荒唐之言”，譏諷那個荒唐的社會（如他斥責當時社會，一眼看出它是“昏上亂相”；他用憤激之言來揭露“竊鉤者誅，竊國者侯。諸侯之門，而仁義存焉”的現實；他借“蝸角觸蠻”這個寓言故事諷刺諸侯間的不義之戰；面對君王高官厚祿的誘惑，他那擲地有聲的回答：“愿曳尾于涂”也不愿被供奉于廟堂的決絕的態度），他犀利的雙眼看穿了層層迷霧般的黑暗現實，他大聲疾呼，他激揚文字，他用一窗清風明月般的光明驅散了蒙在人們眼前的重重迷霧，讓人們看清了那個社會的真實面目，啟發人們與之作不懈的斗爭。莊子思想的豐富、精神的寬度至今無人企及。

我愿用一生的智慧去探尋孤獨的真諦，讓孤獨教會我在寧靜中揮灑自如，于達觀中透露些許智慧。

就讓孤獨解開我心靈的桎梏，放下生命的青鳥，在天空中與清風共舞。

（重慶市開縣實驗中學 王 俊 鄒小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