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潤洲
讀罷蘇洵之《六國論》,心中頗為其渾雄之辯所欽服。然秦之勝,蓋以時運耶?吾以為,非也。
孫子之言,勝負者,“五事七計”。其“五事”即“一日道、二日天、三日地、四日將、五日法”,其“七計”即“主孰有道?將孰有能?天地孰得?法令孰行?兵眾孰強?士卒孰練?賞罰孰明?”吾之所感,以“五事”為論也。
一日道,即人和也,君民齊心,則天下一也。秦之贏氏,多為明君,是以其民附之而未嘗不順之也。
二日天,即天之陰晴、時制也。秦所處者,陜晉之交也,其土沃,其日艷,其農興,故秦之庫稅殷實而軍備皆善,是以其天地之利,軍心振也。
三日地,即地之勢有其優劣也。黃河畔,函谷固,長城堅,漢水疾,故日秦之勢,生即勝矣。順關而下,可取魏齊韓趙;依秦嶺而戰,可降南楚。又如趙之富足,雖亦據其地利,然北無長城以御,無可謂易守也。況其北御匈奴,西牽強秦,何暇自顧?是以其地勢之利,優于他國,甚也。
四日將,即良將謀臣也。秦,人才濟濟于一堂,贏更以禮待之,故才雖生于他國而附秦。是故秦計謀百出,天下之才盡為其用。范睢之遠交近攻,張儀之六百里地,蘇秦之連橫妙策皆出其間,更有王翦、白起、蒙驁佐其左右,勢不可當。夫趙之廉頗、李牧,亦非等閑之輩,然終以邯鄲為郡,何哉?蓋以其不識禮臣之道也。趙亡于長平之役,雖有廉頗之于帳中、紙上從容談兵,李牧之于軍里、馬背率軍操練,然王中離間之計,故牧“洎以讒誅”,其后再無良將,趙之亡,理固然。是以日秦盡用良將、識其人才也。
五日法,即官道,君臣民之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