曬不曬太陽，聽聽科學家怎么說

杭蘇

出人預料的結果

由于皮膚癌病例急劇增多，30年間黑色素瘤發病率激增2倍以上，從20世紀90年代起，許多皮膚癌預防指南告誡人們做好防曬工作。不過，過去幾年的研究顯示，過度防曬可能反而對健康有害。不惜一切代價避免曬太陽，對于健康而言，害處竟然大于益處！

第一項研究始于2011年，英國愛丁堡大學的研究小組在15年中跟蹤隨訪了近4萬名年齡在30到49歲之間的女性，分析了她們的死亡率與曬太陽時間之間的關系。研究結果顯示，在研究持續的15年間，每年做日光浴超過一周的受訪者，在受教育程度、體重、體力活動水平、煙酒消費量相當的情況下，死亡率比度假時從不曬太陽的受訪者低30%，這主要得益于更低的心血管疾病死亡率。

另一個瑞典研究小組也發表了類似的研究結論。在長達20年的時間里，研究人員跟蹤了3萬名婦女。他們發現，在社會經濟狀況和生活方式等方面沒有差異的情況下，較之從不曬太陽的受訪者，熱衷于度假曬日光浴的受訪者的死亡率低50%。這同樣是因為她們的心血管疾病死亡率降低了，以及其他一些尚待確定的疾病的死亡率也降低了。

但最令人意外的數據結論來自一個丹麥團隊的研究。該研究似乎表明，被確診出皮膚癌的患者的預期壽命竟然超過同齡人！研究作者認為，原因可能是這些人曬太陽的時間多于常人，這一方面導致了皮膚癌的出現，但一方面也預防了其他疾病（尤其是心肌梗死）的發生。

2016年3月，瑞典一項研究顯示患有惡性上皮腫瘤（死亡率遠低于黑色素瘤）患者的期望壽命變長了。美國皮膚病學家理查德·威勒十分看重這個發現，他有些語不驚人死不休：“現在診斷出這類癌癥時，我會向患者表示祝賀，您壽命延長了。”

事實與數據

曬太陽可能引發皮膚癌，但同時或許可以預防其他疾病，尤其是心血管疾病。因此，只要曬太陽適度，增加的壽數將大于減少的壽數。瑞典的研究小組首次發現，過度曬太陽，會導致患皮膚癌的風險劇增，其害處大于預防其他疾病的益處；但是，曬太陽太少，得其他疾病的風險則會上升。這一結論近乎“大逆不道”。起初，醫學界對此甚表懷疑。隨著其他醫學小組相同研究結論層出不窮，可信度正變得越來越高，不過，目前要消除種種不確定性，還需要進行大量研究。再者，還應該針對生活在其他緯度的不同膚色人群進行同類研究，以確認相關研究結果的普遍性。

而目前，以上結論至少已得到過去15年對不同人群開展的數百項有關維生素D的研究的支持。維生素D是一種激素，主要由皮膚經日曬產生。兒童缺乏維生素D會罹患佝僂病（軟骨病），血液中較高的維生素D濃度被證實與許多疾病較低的發病風險相關。如癌癥（結腸癌、乳腺癌、前列腺癌等）、傳染性疾病（特別是感冒、心臟代謝疾病、糖尿病、高血壓等）以及自身免疫性疾病（多發性硬化癥、關節炎等）。

這些有關維生素D的研究為陽光造福人體健康提供了一種解釋機制，而且促使醫生們考慮以維生素D制劑來代替曬太陽，以得其利而遠其害。研究人員反復測試了各種形式的維生素D制劑的療效，結果令人失望。直到今天，這種制劑對于并不特別缺乏維生素D的成年人的益處還沒有得到明確證明。爭論由此產生：一部分醫生認為，日照通過誘發產生維生素D促進人體健康的假設始終成立；其他醫生則覺得到如果維生素D制劑有療效，那早就應該被發現了，日照對健康的促進應該是通過其他作用機制達成的。

發現一種新機制

目前，科學家已經發現了其中的一個機制——產生一氧化氮。最新研究證明，一氧化氮分子大量貯存于皮下，在皮膚經紫外線照射后釋放到體內。眾所周知，一氧化氮在人體中具有重要的生理功能，比如擴張血管、調節免疫系統。幾項研究都已證明，紫外線通過一氧化氮作用于人體。2009年德國研究人員證實，近紫外線（涵蓋長波紫外線）通過誘發人體一氧化氮釋放，導致動脈血壓下降。2014年澳大利亞、英國聯合研究小組提出，或許因為一氧化氮具有加快細胞新陳代謝的作用，紫外線照射使高脂飲食的小鼠得以避免患上肥胖癥以及相關的代謝疾病（如胰島素抵抗）。這可能解釋了為什么一些研究表明糖尿病患者在夏季更瘦、膽固醇水平更低、血糖也控制得更好。通過一氧化氮，或許還有維生素D和其他未知分子，曬太陽使得我們避免患上比皮膚癌更加致命的疾病。

曬太陽可以治療皮膚炎癥（如紅濕疹、銀屑病等），改善精神狀態，或許還能夠預防近視眼，以及延長個體的預期壽命。對于這些發現，研究人員并不驚訝。有些人的皮膚之所以對紫外線的照射敏感，那必定是因為這代表了某種進化優勢。究竟要不要曬太陽，醫學公共專家的建議應當根據人體膚色、季節、一天中的不同時間段、居住的地方，以及個體對于某些疾病的易感程度進行調整。那么，要棄用防曬霜嗎？沒有專家建議這么做。因為，日曬過度會使患皮膚癌的風險劇增，其害處超過防治其他疾病的好處。而且，這方面的研究尚處于起始階段，不少人認為修改相關的公共衛生建議還為時過早。目前，人們更傾向于光防護，因為人們確信紫外線會導致癌癥，而曬太陽的益處尚未得到最終確認。

（責任編輯：曹偉 責任校對：司明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