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微笑出發

周淑閔

人生是一條很長很長的路，路上有面很高很高的墻，叫現實。

一直以為，我的這條路，不會有崎嶇坎坷，可以一直微笑著，面對平凡，慢慢走。

盛夏是一個流行離開的季節，我只能漸漸學會告別。想當初的誰是誰非，如今已是物是人非。我聽著大家說新的開始，看他們，曲終、人散，只剩一個我在原地徘徊、等待。

我拿著告別的禮物，失神。歲月帶走的記憶，讓回憶越來越清晰。一個不倒翁，一個丑八怪。可笑，真可笑，為什么在我灰心落寞的時候，給我這樣一個譏諷的禮物？為什么你要穿著花花綠綠的衣服，就這樣站在我桌前？你為什么要笑？可笑，真可笑！

我恨你，恨你滑稽的外表，恨你無心的笑，恨你的名字——不倒翁，顯得我如此脆弱！如此渺小！如此可笑！

我拼盡全力，狠狠朝你臉上打去，我不要看見你的笑。你倒下了，就一下，緊接著，馬上彈起。為什么，我沒有看見你失魂落魄的笑？為什么，你還在微揚嘴角？你激怒了我，我的手上根根青筋暴起，咆哮著，揮拳而去，看著你，倒了。我做著重復、可笑、無趣、幼稚的行為，我究竟在發泄些什么？我揮拳，你倒，彈起；我再揮拳，你又倒，再彈起；我還是揮拳，你依然倒下，仍然彈起……直到我狠狠地、狠狠地沖你打去，你沿著桌邊兒，快速地打著轉兒，華麗地掉在地上。然后，彈起……

可是，你還在笑。

我像一個膨脹的氣球，突然被針扎了，再找不到一鼓作氣的意氣。我好失敗，連面對現在這個頹廢的自己的勇氣也沒了。我突然發現我就像一個站在熙來攘往的人群中的小丑，跳著沒人欣賞、沒人喜愛的舞蹈，當眾出丑。

可是，你卻微笑。

我恍然發現，原來你用微笑掩飾了自己，直到自己也被微笑掩飾。你不是不在乎，只是不去在乎。或許你用微笑綴成的世界，并非如此綺彩絢爛，在光明掩映著的浮華表面，也有一隅匿藏著黑暗。

我發現，不倒翁引以為傲的不倒，不是絕對的不倒，而是在倒了之后會迅速地彈起——你不是不倒，不過是信念不倒。既然你可以，為什么我不可以？

于是，你在微笑。

于是，我在微笑。

我學著你的樣子，微揚嘴角，才發現，世上大多數人，尋尋覓覓、兢兢業業到一生都碌碌無為，與其落個凄凄慘慘戚戚的下場，不如努力微笑著，做一個期許等待的小丑。

“揚子江頭楊柳春，楊花愁殺渡江人。數聲風笛離亭晚，君向瀟湘我向秦。”所以，我不該停留。也許，還可以再一次開始。我和未來之間的距離，叫努力。

人生是一條很長很長的路，我猜，用微笑，可以翻過一面很高很高的現實的墻，繼續出發。

路很遠，很累，但不代表著不再微笑。

‖江蘇省宜興市實驗中學

畢業季，是一個帶有離別感傷和對前路彷徨不安的特別時期，而此刻收到的告別禮物——小丑不倒翁，則給了作者重新審視自己和生活的機會：面對一次次無情打擊，小丑不倒翁在一次次彈起身體的時候，一直保持著微笑。而作者并不是由此簡單地得出要積極生活的啟示，而是更深層地闡釋生活的要義：小丑不是不會感知挫敗的痛苦，而是它更愿意用微笑掩飾自己；生活中的離別、挫折是客觀的存在，自己不該拒絕而是要學會悅納。

相信，帶著這樣的心態重新出發的人，前路即使依然坎坷，但是內心會變得明亮、強大！

【適用文題】讓內心明亮起來；在路上；微笑面對……（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