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潔：歷經“八十一難”，留人間一份厚禮

2017年4月15日，中央電視臺離休干部、原中國電視劇制作中心一級導演楊潔因病去世，享年88歲。她執導的《西游記》，拍了6年，自1986年至今，熱播三十余載，陪伴了一代又一代觀眾。

楊潔1958年進入央視，一直想拍電視劇，苦于機會不多。1981年年底，時任央視副臺長兼文藝部主任的洪民生宣布央視要拍《紅樓夢》和《西游記》，他問楊潔：“要是給你《西游記》，你敢不敢拍？”楊潔爽脆地答：“只要有錢，有什么不敢！”這一句話，開啟了她導演生涯最艱辛也最輝煌的“九九八十一難”。

雖然86版《西游記》孵化了第一批一線電視明星，但當時劇組條件卻是意想不到的艱苦。一開始大家是義務勞動，后來才有了點片酬。她自己拍一集90元，“猴子”“八戒”是80元，“沙僧”是60元。“現在我看有導演把上千萬、上億元的錢不當回事，拍出一個算不上上乘的東西，我覺得真心疼。”楊潔多年后接受采訪時說。

當時，《西游記》每一集的取景地都不同，為了找到符合劇組要求的場景，楊潔導演帶領團隊，走遍了全國26個拍攝地點，甚至去了泰國取景。所到之處景色絕佳，但也因尚未開發危險重重。在拍攝黃獅寨外景時，她險些跌下懸崖。就連白龍馬，也曾多次遭遇跌落溝渠等險情。

《西游記》原定25集，拍到第14集《大戰紅孩兒》時遭遇資金困難。央視不愿再投資，要求楊潔拍個結尾收官即可。為此，楊潔親自外出找資金，歷經了一次次失望與痛苦。后來，在“蜈蚣精”扮演者李鴻昌的幫助下，劇組得到了追加的300萬元投資，砍去5集，最終拍到了25集。

拍攝神仙和妖怪飛天的畫面時，內地技術達不到，楊潔親赴香港取經，學會了“吊威亞”。有次沙僧吊威亞時直接摔到了攝影師王崇秋頭上，王崇秋當即暈了過去。王崇秋是楊潔的丈夫，在拍攝《西游記》時，他們的女兒只有12歲，父母工作忙碌無暇照顧，過著饑一頓飽一段的日子。《西游記》是王崇秋一臺攝像機打造的“神劇”，某種程度上也是楊潔、王崇秋夫婦戮力同心結出的果實。

拍攝期間，曾遭遇不少非議，楊潔都一一挺了過來。作曲家許鏡清給《西游記》作曲用了西方的樂器，就遭到了很多專家的反對，領導們都建議撤銷。楊潔卻篤定這段音樂的藝術性，寫長信給領導，聲言“拍攝期間由我做主，拍完了你可以全盤否定”。時至今日，作曲許鏡清談到楊潔，還再三說“楊潔導演是我的伯樂”。

雖遇上重重困難，但楊潔拍戲一點也不含糊。六小齡童回憶，《西游記》拍了六年，一個鏡頭一個鏡頭地磨出來。剛進組，楊潔就讓演員拿出真實、生活化的表演，還特地讓唐僧師徒四人住一間屋，增進感情。一有休息時間就磨戲，“如果這場戲是晴天，拍的時候下雨了，立馬收工，回去研究角色。早上七八點開拍，晚上七八點完工，休息一下看回放。”

《西游記》取得了喜人的成績，遇到別人感謝她貢獻了這么美好的東西時，她總慚愧：“我心想，哪兒美好？我自己都出汗，有些特技我不滿意，所幸觀眾都原諒了我們。”

楊潔導演辭世了，網友們紛紛表示懷念與不舍，是的，那些在《西游記》陪伴中長大的人們會永遠感銘于心。感謝她的勇氣和才華，還有那個時代的饋贈，送給了我們最好的童年禮物。就像《西游記》20周年再聚首的時候，楊潔導演吟誦的普希金那句詩：“一切都是瞬息，一切都會過去。而那過去了的，將會成為往日親切的懷念。”

■熱議銳評：為什么《西游記》能火30多年，楊潔在一次訪談中說到了“西游精神”四個字：“因為我們是在搞藝術，我們沒有為錢，沒有為名，沒有為利。”對比當下影視圈小鮮肉當道、注水劇普遍的混亂狀況，愈加讓人感慨第一代電視人對待工作的純粹態度。因此，楊潔應該被記住的不止是她在創作《西游記》時所作出的貢獻，她身上更值得被傳承的，是對創作的嚴肅與認真態度。

■素材運用：最美的回憶；奉獻；淡泊名利；傳承；敬佩……

（資料來源：《南方人物周刊》、新浪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