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齡公主如何改命

◎ 德齡公主

德齡公主如何改命

◎ 德齡公主

“我聽說，”張之洞問我父親，“你的女兒還在讀西洋書？我提醒你，這件事對你有害無益！太后恨透了洋鬼子，假如她知道你的孩子在學洋鬼子說話，她或許會要了你的命！”

雖然上了年紀的張大人提出強烈的異議，但父親仍舊十分信任他，從下面的對話中不難看出這一點。

“太后沒有機會這樣做，因為她根本不知道我有兩個女兒！”

“什么？”張大人驚訝地問，“一個一品官有兩個女兒，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父親慢條斯理地解釋說：“因為我女兒出生時，我沒有替她們去登記。”

“為什么？”

“因為我是一品官，我女兒到了十四五歲時就可能被皇帝選作嬪妃，對不對？”父親問道。

“對呀！”張大人搶著說，“如果你的一個女兒有幸被選中，你的家族應該驕傲才對！那些一品以下的官員還遺憾無福消受呢。”

父親毫不遲疑地說：“不，如果我的女兒作為一個玩物被選中，我不認為是種榮耀！我想她們有權利決定自己的終身大事。”

后來我才知道，父親確實沒有把我們姐妹倆的出生登記在冊。皇帝是從登記冊中挑選他的嬪妃的，假如父親遵照規矩把我們的名字登記上，那我們姐妹中至少有一個很可能就是光緒皇帝的妃子。后來，我和光緒熟識，他告訴我，要是我早幾年入宮，極有可能不幸成為他的妃子。他說他是世界上最不幸的皇帝。

在我看來，父親最了不起的一點就是堅持為自己的兒女爭取受教育的機會。從他的第一個孩子出生到他去世為止，他的朋友和仇敵都沒有停止過對他的批評。然而，這些始終沒有讓他背離自己認為應走的道路。

父親沒有把女兒的名字登記在冊的事情最終還是被太后知道了。慶幸的是，從此榮譽便不斷降臨到父親頭上，直到他去世為止。若是換作別人，也許早就因為這件事被殺頭了。

事實上，我懂得法語和英語這件事最終幫了我很大的忙。后來，正是因為外語好，我才當上了慈禧太后的一等女侍官。（摘自《德齡公主回憶錄》東方出版社 圖/陳明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