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步到極點

◎王秋楊

徒步到極點

◎王秋楊

今天上路的第一件事，就是通過昨天沒過去的這條冰河。領隊查理帶我們沿著冰河反復找路，終于在一處狹窄的地方過了河。當時查理一下子就躺在了地上，望著天空長舒了一口氣。查理說如果不再遇到很多裂縫和冰河的話，今天大概就能抵達北極點，不過我已經學會了不著急。

前面的人忽然停下來圍著什么看，又比畫著招呼我們。我過去一看，赫然是一個巨大的動物腳印。風卷起雪粉的冰原之上，清晰顯示出北極熊的腳印，這意味著有北極熊剛從這里經過。據說北極熊的勢力范圍在300千米以上，立起來有3米多高，時速能達到每小時60千米，很難射殺。興奮的我們光顧著給腳印拍照，完全忘了潛在的危險。

查理說：“4月份是北極熊的繁殖期，按說這時候不應該有北極熊。而且這北極熊的腳印很大，我們留在此處很危險，得趕快走。”

剩下最后1.6千米的時候，我反而不急了，甚至在行走中途停下來解小手。這是這幾天里的第一次。忽然想起平時總會有人問我：作為女性，在戶外怎么解決生理問題？其實都快走到北極點了，這算啥問題！我解小手的時候，隊伍就在前面等著我呢。

查理停下來的次數越來越多，他手里一直拿著GPS，在找北極點的位置。過了一會兒，查理要求我們互相走近點，縮短間距，因為快到北極點了。

就這樣，在一塊范圍不大的冰原上，大家跟著查理像老鷹抓小雞一樣繞了好幾圈。終于，查理讓我們站成一排，并很慎重地讓人在一個點上架好了攝像機。隨著查理的一聲令下，我們一起沖向了鏡頭——那兒就是北極點！那一刻真激動人心！

那天我們是坐飛機回去的。飛了一段后，在冰面上看到了和我們同時出發的一支隊伍。飛機降落在他們的營地，但他們堅決不走。他們面前還橫著昨天一度攔住我們的那條冰河呢，如果大潮一來，他們很可能過不去了，也就意味著前功盡棄。但是沒有辦法，這就是探險，人在自然面前太渺小了。

最終我們還是把他們留在冰面上飛走了，眼看著他們消失在視線中。那一刻我們覺得自己很幸運，因為我們之前的隊伍沒到達北極點，之后的這支隊伍可能也到不了，而我們順利到達了。

后來我們翻看照片，發現照片上的每一張面孔都裹著厚厚的、被凍硬了的頭套。回到基地，我看到了鏡子里的自己，端詳著自己那張鼻子和嘴角有點凍傷的臉，感覺像在看另外一個人，親切而陌生，還有一種久別重逢的喜悅。

（摘自《自由呼吸》漓江出版社 圖/千圖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