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鄉斗馬

有“百節之鄉”之稱的廣西融水苗族自治縣，每年的傳統民族節慶活動不下百次之多。尤其在春節期間，民俗活動集中在農歷正月初二至十七日，當地苗族群眾稱之為“坡會”，“坡會”是民間活動，幾乎每個鄉均在固定日期舉辦。眾多坡會中，較大規模的有十七個坡會，依次從農歷初二排列到十七。“坡會”是苗族青年談情說愛的場所，更是民俗競技的賽場，除了大型的蘆笙比賽，最為驚險激烈的就數“斗馬”，“斗牛”，甚至還有“斗雞”、“斗鳥”比賽，五花八門不勝枚舉。每個鄉的坡會中，都有斗馬的活動，場面最為壯觀的屬香粉鄉古龍坡的“斗馬節”，每當節日，周邊十里八鄉的村寨幾乎空巷，村民扶老攜幼聚集到斗馬場，觀賞者成千上萬，場面歡騰激烈。

苗鄉“斗馬節”源于一個古老而有趣的傳說。相傳遠古有一對苗族兄弟同時愛上一位美麗的姑娘，按照苗家的習俗，應舉行一場決斗，勝者方可迎娶姑娘。可兄弟倆情同手足，都不愿意傷害對方，便牽來自己的愛馬，由馬代人進行斗馬比賽，最后哥哥獲得了勝利。這雖然是個傳說，但斗馬的習俗卻世代延續下來，成為苗寨的一道獨特風景。

廣西融水苗族自治縣香粉鄉的“古龍坡斗馬節”頗具民族特色，民間組織有“斗馬協會”，鄉鎮街頭巷尾張貼大紅告示，注明斗馬比賽規則，獎金等級，所籌資金來源等等。牛年農歷正月十六日，“古龍坡斗馬節”正式開幕。斗馬場選擇在依山梯田下一塊寬闊達數十畝的平壩田地間，四周山林小道間穿行身著鮮艷民族服裝的苗族同胞，魚貫而入斗馬場地。姑娘們打扮得花枝招展，舉著各色花傘，在密林小道上時隱時現如彩蝶飛舞，小伙子牽引駿馬斗志昂揚，駿馬嘶嘯震蕩山野，這場競技尚未開始，場面已頗為壯觀。

斗馬即將開始，環顧四周，層層梯田觀眾如潮，突然幻想古羅馬斗牛場也不過如此。何況梯田上亭亭玉立的苗鄉美女搖著花傘，向場內競技的駿馬帥主拋媚示情，馬未斗人亦有情，帥主得勝必牽駿馬相約姑娘入密林深處，馬戀青草人戀情……

突然一聲巨響，沖天炮入云霄，斗馬比賽開始。民間“斗馬協會”主席一手握麥克風，一手高舉指揮彩旗，如諸葛布陣，調遣各寨駿馬精英成組成對入場。場內早有一匹駿俏母馬正賣弄風騷，入場決斗的兩匹公馬傾刻情火燎心，拼死撕斗，連咬帶踢，使出渾身解數……場內圍觀者群情激奮，撕破嗓門高喊助威，脫韁駿馬撕咬翻騰時，駿馬帥主更是緊張激動萬分，握韁繩之手索索顫抖……雙馬決斗數十回合必分勝負，勝者為王敗者如寇，敗者逃亡勝者追，二馬早已忘記一旁賣騷的母馬，圍著賽馬場狂奔……

場地早已經被觀者里三層外三層圍得鐵桶一般水泄不通。此刻驚險場景時時出現，敗馬拼命突圍逃命，顧不得人山人海，逼瘋了照直橫沖過去……此時該輪到觀眾逃命了，嗶啦啦倒下一群人。駿馬或騰空飛越，或人仰馬翻，塵土飛揚滾成一片。更有甚者，站立坡地邊緣，被人馬一沖，咕咚咕咚滾下坡地數十人之多。這驚險刺激場面，比起歐洲群牛；中巷的狂歡場面有過之而無不及!數年前有一位攝影記者為拍攝斗馬場面，跟著馬屁股狂追，不料馬撩后蹄，一下子讓此亡命記者大腿骨折三截，此人至今退休后大腿骨仍打著鋼釘。這次在斗馬場見他躲在人群后，一朝被馬踢，三年怕馬尾，這是后話。

斗馬場上人仰馬翻時，對面山坡突然傳來悠揚的蘆笙曲，苗族姑娘身著艷麗“百鳥衣”翩翩起舞……山的這邊是馬嘯長鳴，山的那邊是歌舞升平。白云流霧繞著山梁緩行，不知這是人間還是天堂?驅車返程，只見山林樹蔭間，一對對苗家情侶躲在花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