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樂欣賞中標題音樂的文學因素

陳煥宜 （凱里學院音樂與舞蹈學院 556011）

音樂欣賞中標題音樂的文學因素

陳煥宜 （凱里學院音樂與舞蹈學院 556011）

音樂與文學的關系十分密切，它們都是藝術形式的一種，都互相蘊含著對方的東西。音樂作品一旦進入音樂體驗的過程中，則就閃現出文學的抒情內容。標題音樂雖然沒有像文學作品那樣用直接、具體的描述來表達思想內容、人物或情節，但它往往都是借用文學的內容、標題作為一些文學性的表達或提示，音樂所渲染出來的情感氣氛，往往都暗示或象征某些概括性的文學內涵。

音樂欣賞；標題音樂；文學；因素

無論在中國，還是在西方，音樂與文學的關系都十分密切，它們都是藝術形式的一種，都互相蘊含著對方的東西。音樂是“通過有組織的樂音所形成的藝術形式，表達人們的思想感情，反映社會現實生活的藝術。”1文學是“用語言塑造形象以反應社會生活表達作者思想感情的藝術。”2從概念上我們可以看出音樂與文學都是表達思想感情，反映社會現實生活的藝術形式，因此這兩種藝術形式有很多共通之處。音樂作品一旦進入音樂體驗的過程中，則就閃現出文學的抒情內容，因此人們常用如詩如畫來形容音樂，也常用如音樂一樣美妙來形容詩歌、散文。音樂與文學在情感表達方面都是作者生活感受的集中體現，在所有藝術當中，恐怕也只有音樂與文學的結合才會有這么完美的結合。因此，在標題音樂中，有很多標題音樂作品都直接取材于文學，都與文學作品很好地聯系在一起，向我們展現出音樂與文學的內在聯系。

一、標題音樂的特征

所謂的標題音樂就是“講述故事，表現文學概念或描繪畫面場景的器樂作品”。3它起源于十六世紀末的巴洛克時期，最早的標題音樂作品是維瓦爾第的“四季”，而它發展和完善時期則是在十九世紀中葉的浪漫主義時期。它在內容上主要是以寫景、描繪情感為主，是一種與純音樂相對而言的音樂形式，但與純音樂相比它的表現手法更加具體、生動，它的標題往往就是作品思想內容的提示。

在這里我們需要注意的是，并不是所有有文字標題的作品都是標題音樂， 海頓的很多交響樂都有標題，但它們并不屬于標題音樂范疇，如《“巴黎”交響樂》、《“牛津”交響樂》這些以地名命名的，《“驚愕”交響樂》、《“定音鼓”交響樂》這些以偶發的一、兩處音樂造型特點命名的，貝多芬的《月光奏鳴曲》其標題是出版商加上去的，這些都不屬于標題音樂范疇，因為這些標題與作品的思想內容沒有必然的聯系，對理解這部作品起不到任何提示和借鑒的作用。因此，真正的標題音樂應該具備最基本的兩個條件，一是文字標題與音樂作品的思想內容要始終一致，二是文字標題應該是作者自己加的，任何人、無論出于何種目的加上去的標題都不一定如作者所想。因此，要正確詮釋文學題材的標題音樂，首先要判斷它是不是真正意義上的標題音樂，否則任何詮釋都是不準確的，因為文字標題與音樂作品的思想內容是毫無關聯的。

二、標題音樂與文學的關聯

標題音樂的題材十分廣泛，有取材于自然的、繪畫的、歷史傳說的、自傳體的、也有直接取材于文學的。就直接取材于文學作品的標題音樂來說，雖然取材于文學作品，但他們的構思線索并不是按照文學原作的情節或思想發展過程進行的，而是從文學原作中提取必要的過程和矛盾沖突來作為音樂構思的基本線索，或從文學原作中提取它的主要內容作為音樂構思的基礎。無論音樂所要反映的主題如何，但它的表達方式必須是濃縮的，絕不可能是文學作品的音樂再現。如里姆斯基-科薩科夫的交響組曲《舍赫拉查達》是典型的取材于文學題材的標題音樂，對于這部作品他在自己的傳記《我的音樂生活》一書中寫了這樣一段話“我創作《舍赫拉查達》時所依據的程序是《天方夜譚》中許多個別而不相關的故事和情景，這些片段和畫面分散在組曲的四個樂章里：大海和幸巴德的船、卡特王子的幻想故事、巴格達的宴會和毀在青銅騎士礁上的航船。”因此，無論是何種題材的標題音樂都或多或少地與文學有一定的關系，但這種關系又絕不是用文學形式去圖解音樂，或用音樂去解釋文學。如貝多芬的《田園交響樂》全曲包括五個樂章，并且每個樂章都有標題，是典型的標題音樂。但貝多芬在原來的譜面上寫著：“感情的表現多于音畫”，由此可見，貝多芬希望我們不要僅僅從標題出發去圖解音樂，而應從人們進入大自然的情感體驗來理解這部作品。

無論是取材于何種題材的標題音樂都會具有一定的文學描繪性，如取材于自然的鮑羅丁的交響音畫《在中亞細亞草原上》，這部作品描寫了一支商旅駝隊行進在草原上的情景。在原版總譜上，有作曲家自己加的解釋：“從一望無邊的中亞細亞草原上，傳來了平靜的俄羅斯民歌曲調。馬和駱駝的腳步聲自遠漸近，于是，東方的旋律也隨之流傳過來。駝隊由俄羅斯的士兵保衛著，他們無憂無慮地在這無垠的草原上作著長途旅行。他們漸漸離遠了，平靜的俄羅斯曲調和行商的東方曲調融成一片，由他們造成的和諧回音在曠野上響著。然后，這種音響漸漸地消逝在草原的天空中……。”作曲家的描述像散文、像詩歌，從中我們體會到了一種如詩如畫的情景。

標題音樂的標題形式也是多種多樣的，有的只有大標題、有的除了大標題外還每一樂章都有標題，有的有大標題、每一樂章都有標題外還有文字說明。無論是那一種標題形式我們都能從中感受到它的一些文學色彩。我國自古就將音樂與文學緊密地聯系在一起，幾乎所有的古曲都冠以了一個詩情畫意的標題，如《春江花月夜》、《高山流水》、《陽關三疊》等，這些標題和音樂的意境無不閃現著文學的色彩。

由此我們可以看出，有的標題音樂是直接來源于文學敘述，有的標題音樂雖然沒有來源于具體的文字說明或敘事性的文字內容，但它卻含有某一種詩意，這種詩意又是通過音樂某個特定的主題來表現出來。如西貝柳斯的交響詩《芬蘭頌》第一部分，通過銅管、弦樂以及弦樂加圓號演奏的低音區濃密的和聲，作曲家就是運用這個主題形象來暗示芬蘭人民深受異族統治的壓抑而又痛苦的思想感情。

三、標題音樂表現文學內涵的手法

盡管標題音樂并不是按照文學原作的情節或思想發展過程進行的，但在音樂表現中作曲家還是力圖表現出文學作品中的某些場景或人物形象，還是盡可能地體現一些文學的描繪性因素。因此，作曲家常常用一些富有個性的造型性主題象征某人物、某事件或某場景，并以這些主題出現的先后順序暗示文學情節的發展過程。如柏遼茲的《幻想交響樂》用一個固定的主題形象來代表故事中的情人形象，這個主題反復出現在交響樂的每一個樂章中，這個主題就像小說中主人翁的名字一樣，并且這個主題還隨著場景的變化而變化，以此來串聯故事情節。

在小提琴協奏曲《梁山伯與祝英臺》中，作曲家是選擇關于梁山伯與祝英臺的民間傳說中有代表性的幾個場景來體現文學情節性的。協奏曲中選擇了草橋結拜、三載同窗、十八相送、抗婚、樓臺會、哭靈、控訴、投墳、化蝶等場景。并且在音樂表現上采用了一系列的音樂造型手法來表現相應的場景，如在展開部表現“抗婚”這部分，作曲家采用銅管以嚴峻的節奏、陰沉的音調表現封建勢力兇暴殘忍的形象，獨奏小提琴以戲曲散板的節奏敘述祝英臺的悲痛與驚恐，其后兩個主題在不同的調性上不斷出現，以此表現出了一種強烈的抗爭場景。在貝多芬的《田園交響樂》第四樂章中，貝多芬也以他天才的寫作技巧，運用大量不協和和弦、頻繁的轉調、富有色彩的配器、形象化的旋律，刻畫出一幅電閃雷鳴、風雨交加的生動情景。

總之，標題音樂雖然沒有像文學作品那樣用直接、具體的描述來表達思想內容、人物或情節，但它往往都是借用文學的內容、標題作為一些文學性的表達或提示，音樂所渲染出來的情感氣氛，往往都暗示或象征某些概括性的文學主題。可以說絕大多數標題音樂的創作靈感都是來自于文學，反之音樂又對文學內涵進行了更深層次的詮釋。

注釋：

1.《辭海》.上海辭書出版社，1980年8月第一版.2037頁.

2.《辭海》.上海辭書出版社，1980年8月第一版.1023頁.

3.《牛津音樂詞典》.人民音樂出版社，1991年北京第一版. 275頁.

本論文受2014年度凱里學院校級重點學科quot;音樂與舞蹈學”（項目編號:KZD2014010)資助。課題名稱：高校音樂欣賞課堂教學方法研究

陳煥宜，凱里學院音樂與舞蹈學院副教授；研究方向：外國音樂史，音樂欣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