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茉莉花開》中的兩種母女關系

秦雪影 （貴州師范學院 550000）

電影《茉莉花開》中的兩種母女關系

秦雪影 （貴州師范學院 550000）

電影《茉莉花開》主要通過愛情和母女關系來觀照女性的一生，書寫了一個家庭中三代女人的命運，其中母女關系作為一條重要的情感線貫穿影片的始終。影片所包含的母親和茉、茉和莉、花和女兒這三組母女關系，實質揭示了現實中存在的兩種母女關系模式——一是母女共生關系；二是母女競爭關系。

共生關系；競爭關系；母女關系；《茉莉花開》

母女關系是女性生命中最重要的血緣關系和倫理關系。母女間的親密關系猶如美國作家南希?弗萊迪所言：“當一個女人生下一個女孩（即另一個女人）的時候，母女倆的命運就以一種特殊的方式連接在一起了。雖然男孩和女孩最初愛上的都是母親，但相同的性別仍是母女之間特殊關系的一個重要因素。沒有人像母親和女兒那樣相互認同和相互依靠，也沒有人像母親和女兒那樣相互限制。”1可以說，電影《茉莉花開》就講述了母親和女兒之間這種相互依靠又相互限制的共生與競爭的母女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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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母女共生的關系

“共生”是生物學術語，它指的是“兩種不同生物之間所形成的緊密互利關系。在共生關系中，一方為另一方提供有利于生存的幫助，同時也獲得對方的幫助。”2這種共生關系運用到人類身上更多的表現為“心理”（精神）上，可以說，母女間的共生關系多表現為精神上的共生。尤其是一些女性在追求愛情的道路上受到異性傷害后，母親和母親的家便成了女兒生理和心理的避難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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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釋：

許多經典文學作品中，“母親”被塑造為偉大、無私、犧牲等等的形象，似乎很少有人意識到除去“母親”這個身份角色，被賦予“母親”身份的女人，她還是一個現實社會中的人，不僅僅只有母愛還具有人類所具有的愛恨嫉妒等情感。事實上，母親和子女間的不和諧一直隱晦的存在于敘事作品中，尤其是作為同性的母親和女兒在異性面前間的競爭更是充滿了火藥味，比如電影《茉莉花開》中，母女間的競爭可謂一目了然，潑辣犀利。

二、母女間的競爭關系

綜上所述，母親和女兒間親密的關系實際就是共生，即弗洛姆在《愛的藝術》中所說：“在生理性的共生有機體的結合中，兩者的身體互不依賴，但在心理上卻相互依賴。”3雖然母女不想生活在同一個人屋檐下，但在心理上卻相互依靠。由于在生理上母女間不想相互有接觸，但雙方又需要精神上的撫慰，這就給母女間的相處帶來了矛盾，這種矛盾在電影《茉莉花開》中實質體現了母女間的另一種關系——母女競爭。

1．【法】西蒙娜?德?波伏娃著，陶鐵柱譯，《第二性》，北京：中國書籍出版社，1998．2：19．

如果說茉母女間的競爭還摻雜著母親的權威的成分，在影片第二章：莉中，母女之間的競爭被表現為兩個女性間的戰爭，母性權威已被閹割。母親茉和女兒莉之間關系的緊張源于母親茉將自己“不快活”的悲劇命運歸咎于女兒的出生，是女兒莉的出生打斷了她快活的日子和成為大明星的夢。在這場母女競爭中，母親相對處于下風，母親身份成為一個擺設，權威已然被閹割。具體表現為在莉母女同處一個畫面時，母親茉總是處于景深處且是虛焦點位置，女兒則位于畫面的前景實焦點處，母女二人同處一個鏡頭中虛實的對比，說明了女兒對母親的視而不見，母女關系尖銳的對立。

誠如南希?弗萊迪所說：“母女關系是女人生活中最重要的關系，誠實的審視這層關系只會給我們帶來巨大的好處。”母女關系作為重要的社會關系，對女性的一生產生至關重要的影響，是一個女人對另一個女人的影響。如果女性不能坦誠的認識到這一點，就等于阻斷了通過母女關系認同和理解我們自身以及獲得成熟的心理。雖然現實中的母女關系并不全是溫馨感人的，但這就需要我們在肯定積極的母女關系對女性的正面引導作用的同時，也要正視消極的母女關系對女性成長過程中存在的潛在的負面影響。

三、結語

至此為止，電影《茉莉花開》講述的都是具有血緣關系的母女間的競爭，而不具有血緣關系的母女間同樣充滿了競爭。比如影片中作為養母親的莉對養女花的競爭主要表現為嫉妒丈夫鄒杰同養女之間的父女親情。母親莉極端的防備心導致其心理扭曲，她懷疑丈夫與養女之間有染，揚言要去告自己的丈夫。最終母親茉歇斯底里地嫉妒不僅將丈夫鄒杰推入死亡的深淵，也讓自己的人生走向終點。

電影《茉莉花開》改變自蘇童的小說《婦女生活》，共分為三個篇章。第一個篇章主要講了茉的母親和茉之間的相互譏諷又難以割舍的母女情。女兒茉遭電影公司孟老板拋棄后，挺著大肚子回到了母親家，過起了和母親相依為命的生活，她將母親看作自己走投無路后的歸宿。母女間的相處處于既想接近又互相惡語相向的矛盾關系中。不管茉內心如何不甘心，不想被母親看不起，但最終還是要回到母親那里找尋那間“自己的屋子”。而作為茉的母親表面上一副冷漠，實際上對女兒關心備至。而在電影第二章節，母親茉始終認為她的悲劇命運源自于女兒莉的出生，如果沒有女兒莉的出生，她的生活該是“多么快活”，但是母親茉和女兒莉卻是天平的兩端，少了誰都無法達到平衡。即使是追求自由的女兒莉，在她生活中遇到困難，第一個想到的便是自己的娘家。影片第三章：花，雖然花是個孤兒，但花將她對母親的愛投射到外婆身上，花和外婆相互依賴直至外婆去世，她才帶著女兒搬離了那所三代女人生活的房子。

在影片第一章：茉中，年輕貌美的女兒茉得到電影公司經理孟先生的賞識，母親在同孟先生的兩次見面中，但母親冷冰冰地態度和對女兒的否定都表現了母親想利用母親身份壓制女兒的風頭。然而，母親不經意間撫頸的微妙動作表露了她在異性面前同女兒間的競爭。這種競爭表現在影片的鏡頭語言上，茉的母親每一次的出現都是以樓梯作為對角線構圖，站在高高的樓梯上的母親面無表情的否定女兒的一切，而女兒則要仰著頭同母親說話，這說明母親同女兒間關系的不平等。從演員臺詞上來講，女兒懷著對愛情、對生活的美好向往，而茉的母親都是冷冰冰的，只言片語打碎女兒的美夢。或者話鋒一轉對女兒進行諷刺，母女間的相處多是諷刺，尤其是茉被孟老板拋棄后，母女間的關系近乎冰點。在對待娘舅的態度上，母親刻意做出一副溫柔的長輩形象，而女兒茉則是冷言冷語，母親和女兒在異性面前的態度對比也是一種競爭。母女間的競爭由相互間的譏諷發展到女兒勾引娘舅導致母親含恨跳江自殺的悲慘結局而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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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引自百度百科，http：//baike．baidu．com/view/174295．htm．

3．【美】艾?弗洛姆著，李健鳴譯，《愛的藝術》，上海：上海譯文出版社，2008．4：17．

[1]《我母親/我自己——女性獨立與性意識》，（美）南希?弗萊迪著，楊寧寧譯，文匯出版社，2004．5．

[2]《女性的負面》，（美）菲利斯?切斯勒著，王洪友譯，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06．12．

[3]秦雪影．《論20世紀90年代以來內地電影中的“女性成長”主題 》[D]．山東藝術學院．2011．

秦雪影，女，貴州師范學院教師，助教，文學碩士，研究方向：電影批評、女性電影、媒介經營與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