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蘭：新黃金時代

杰羅姆·格賽特+左婭

盡管經濟向好，但是意大利第二城市米蘭很長時間以來卻給人傳統而缺乏生氣的印象。如今，米蘭迎來了變革的時代。2015年世博會在米蘭舉行。因為世博會的契機，米蘭的城市面貌經歷了巨大的革新，10年的時間，米蘭轉變成了一個極其現代化的城市，成為奢侈品的勝地和國際設計之都。這一轉變還得益于個人的創意，以及政策的寬松。

真的要在主教座教堂前種上棕櫚樹嗎？如果我們這樣問了，那就說明這樣的改造可能有些過了。3月初，42棵樹出現在米蘭莊嚴的天主教堂前的廣場上，這一改造遭到了整個意大利的嘲諷。米蘭不僅經濟蓬勃發展，而且極具現代化，匯集了意大利大多數的青年才俊。如此有潛力的城市，甘心被人們僅僅當作一個落后的南方城市看待嗎？不。

這些佇立在米蘭城市中心的棕櫚樹，的確顯得有些格格不入。米蘭人嘲諷植樹的決策，說教堂前的樹與城市的歷史不相協調，可是市長朱塞佩·薩拉卻不這么認為，他說：“我們得敢于改變。”今年初春，人們還是看到了那42棵棕櫚樹。或許，過不了多久，棕櫚樹旁邊就會出現芭蕉樹和意大利人喜歡的鐘樓建筑。其實，這樣的改造倒是揭示了一個深刻而長久的趨勢：米蘭保守而陳舊的形象將一去不返了。米蘭的人口約130萬，是意大利第二大城市，它的新城市規劃是成功的，是被其他城市羨慕，甚至嫉妒的。它一點一滴的變化都在給意大利帶來新的氣象，讓人更加向往它。2015年世博會，米蘭驚艷世界，2200多萬來客齊聚于此。米蘭成為了“性感”的代名詞。節奏緩慢的改造是怎樣讓米蘭脫胎換骨的？

梅迪亞塞特集團主管費德萊·孔法羅尼埃里簡潔又不失禮數地接待了我們，大廳里布置著各種媒體設備。將近八旬的費德萊一副米蘭上層社會的派頭。講起米蘭的歷史淵源和地理優勢，他能說上半天——從奧地利帝國的戰略位置，到米蘭18世紀的啟蒙時期，從中世紀開辟的商業街，到資本興起后公民們的“大都市思維”。但是，當我們問他，米蘭是怎么在突然之間變得如此有魅力時，他卻以幽默的口吻答道：“您認為呢？打開窗簾，看看外邊的風景吧！”市中心不遠處，聳立著摩天大樓，與意大利其他地方的建筑特色不盡相同。“戰后，米蘭成為了制造業之城，我就是在這樣的環境中長大的。后來，米蘭的電視業開始發展壯大。如今，這座城市又成為了奢侈品之都和金融之都。時代的洪流推動著米蘭。我們快速地適應城市的變化。”

其實，城市經濟的良好發展在一定程度上得益于它的歷史基礎。米蘭市民的平均收入增長率高居意大利首位，意大利境內40%的跨國企業都在米蘭，米蘭貢獻了超過10%的意大利國民生產總值。數據清晰地表明了米蘭的經濟地位，但是幾乎沒人關心其中的原因。“米蘭還是文化之都，”費德萊接著說道，“戰后，米蘭城內建起斯卡拉歌劇院和皮卡洛劇場，彰顯著城市的文化氣息。意大利大多數的知名出版社都位于米蘭。更不用說學術超群的高校了。值得一提的是這里獨特的政治形態，社會主義改革者與保守的教會在這里并存，他們共同推動著社會的發展。”不過，昨日的米蘭已是如此，那么，在費德萊的眼中，米蘭是不是沒有很大的改變？“當然不是。不過，您要明白，米蘭的改變并非一朝一夕，不是一開世博會，米蘭就煥然一新了。”

我們來到米蘭世博會總建筑師斯特法諾·博埃里的工作室。斯特法諾設計了壯觀的空中森林，并在2014年見證了它的誕生。空中森林的綠化面積高達5萬平方米，位于嶄新的米蘭新門商業區（市中心北側）。他的作品給城市生態帶來了很大的改觀。

在光線明亮的工作室中，一群年輕建筑師圍坐在一張大桌子旁，分組合作，規劃城市景觀。他們都堅信，米蘭在幾年內將迎來一場景觀規劃革命。“米蘭在兩種狀態間保持著平衡，傳統與現代在這里交匯。當然，米蘭的改造離完美還有距離。近幾年的改造沒有給米蘭帶來經濟收益。拉普拉達基金會和阿瑪尼-西洛斯博物館這兩家私營企業正在為城市規劃投資。”斯特法諾說。

召開世博會是米蘭城市規劃的關鍵點嗎？“不盡然。世博會為世人展現了意大利的美食，也增加了米蘭的知名度，但是世博會本身沒有把前衛的建設項目帶進米蘭。它更像是米蘭給世界帶來的一場表演。米蘭新門已經建成10年，拉普拉達基金會已成立兩年，但并未獲得太大的關注。直到世博會期間，人們來到米蘭，看到了一個不一樣的城市。也許，在他們的印象中，米蘭還是60年代的模樣。但后來，他們到這里一看，傳統的印象瞬間被顛覆了。”斯特法諾繼續闡述道。

寬松的政治環境使私人承辦的會展和建設項目能夠順利開展。從這方面來說，米蘭國際家居展的順利舉辦就是一個很好的證明。從60年代開始，一些私人的家居商就開始舉辦會展，并得到了市政府的大力支持。通過這些類似的時尚會展，整個米蘭都贏得了設計之都的榮耀，城市的影響力也隨之提高。朱塞佩·薩拉組織世博會，獲得良好聲譽，并在此后進軍政界，2016年春季出任米蘭市長。

交通愈加便捷，歐洲國家之間也愈加開放，寬松的環境給了創新者更大的空間。這繁榮的景象就像當年的羅馬，不過現在我們也看到了羅馬繁榮過后的消極方面。米蘭應該怎樣克服發展的局限性呢？《費加羅日報》合伙人、迅網服務器外聯部主任塞爾吉奧·斯卡佩里說：“羅馬和米蘭一直都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關系，它們從未拉開過距離。”此時，他正在新門商業街的咖啡店露臺座位上小坐，咖啡店旁邊的石板路上倒映著新門塔樓。

羅馬身陷債務，經濟似乎頹廢，幾任政府沒有切實解決問題，但是米蘭人對這樣的形勢卻有著別樣的看法。塞爾吉奧說：“2011年以前，米蘭都是右翼黨派當政，后來朱塞佩·薩拉當了市長。他的政策偏左，但是他是律師出身。所以，他做出的變革相當溫和。”

況且，一些變革依然受到保守人士的阻力。“世博會改變了米蘭的面貌，但是這并非一場革命。”塞爾吉奧總結道。

[譯自法國《世界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