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阿梁

徐開麟

上海著名曲藝作家梁定東先生，雖然年近古稀，但是人們依然喜歡叫他“阿梁”。

每每提起阿梁，曲藝圈內圈外的朋友都會拿這位“鉆石王老五”說事，都關注和期盼著阿梁的幸福生活。作為相交四十多年的摯友，我一直在閱讀著阿梁這本厚厚的“書”，感受并了解了藏在他心靈深處的愛戀。阿梁有他深愛著的戀人，這戀人就是他為之付出畢生心血和情感的曲藝。他說，我一生只做一件事，那就是為人們送歡笑，一生愛之，真情所致。

阿梁出書了，一出就是兩本，一本是滑稽戲作品，另一本是曲藝作品，洋洋灑灑，數百萬字。《梁定東曲藝作品集》由“上海說唱”“獨腳戲”“相聲”“小品”和“滬語歌”五個部分組成，絕大部分是獲獎作品。他原本把書名定為《灑向人間都是愛》，后來，姜昆先生為他題寫了書名《笑果累累》。“累累”兩字恰如其分。

1976年，而立之年的阿梁在區工人文化宮任創作員。金秋十月，黨中央粉碎“四人幫”的喜訊激起了他的創作熱情，上海說唱《古彩戲法》的創作和成功，促生了阿梁與曲藝的熱戀，后來他相繼創作了《燈》《活力上海》《兩輛紅旗車》等一系列膾炙人口的上海說唱作品。

上世紀90年代，上海電視臺率先推出全國第一個電視征婚欄目《讓我們同行》，為廣大的未婚男女提供一個更加廣闊的擇友平臺，這不但引起了社會的強烈反響，同時也再次激起了已經調入電視臺任專業編導的阿梁的創作沖動。他翻閱了數以百計的征婚案例，還到現場進行采訪，終于創作出了深受觀眾喜愛的獨腳戲《征婚》，榮登全國曲藝大賽金獎榜首。此后，《補婚》《離婚》《金婚》《勸婚》等一大批以婚姻為題材的曲藝佳作誕生于阿梁的筆下。有人戲說，在阿梁的“婚姻狀況”一欄中是白板，怎么他的婚姻題材作品寫得那么真實“貼肉”，讓人產生了很強的共鳴？這就是阿梁不斷深入生活的收獲。他說：我是X，生活就是Y，我的作品就是X和Y的結晶。的確，阿梁在繽紛的現實生活中采擷靈感，在別人花前月下的浪漫故事中得到了創作的充實和生活的真諦。

都說人過半百是人生走向成熟的快車道，50出頭的阿梁成了用筆當楫的“弄潮兒”，他以獨特的視角、犀利的筆鋒、幽默的文風創作出了一大批緊貼時代的曲藝小品，幾乎以一人之力撐起了上海曲藝創作的“半邊天”。他在熱情贊美改革開放帶來巨變的同時，也針砭時弊地抨擊了形形色色的泛起沉渣。阿梁早期創作的曲藝小品《沐浴》，以沐浴時的“脫衣”和“穿衣”的兩相對照，闡述了人和人的平等與不平等，地位的變化，心態的變化，……輕松有趣的浴室邂逅，平添了人際關系的“沉重”感……小品《形象大使》《男子漢》《打錯手機》《阿Q與吳媽》《樓上樓下》等，無不融入了阿梁對這個時代所不斷涌現的“熱點”“看點”“重點”“關注點”的深刻思考。

2006年，花甲阿梁的小品《一把鑰匙》被央視春晚選中，由上海滑稽名家王汝剛、毛猛達和豆豆聯袂出演，一路走得相當順暢，突破六審，進入在央視演播大廳彩排的環節。當時的春晚總導演郞昆對此小品贊賞有佳，稱是當年春晚中的上乘之作，并易名為《你的鑰匙我的花》，但最終還是因南北地域文化差異而被拿下了。雖然這件事成了阿梁創作生涯中的憾事，但是他依然懷著不變的初心，帶著他的初戀——曲藝，邁著自信的步伐攀爬著一座又一座曲藝創作的高峰。

人生七十古來稀，而今的阿梁與許許多多的中國老人一樣，開始了夕陽晚晴下的幸福之旅。不同于當年因工作而出訪，他現在的旅游會帶上相機，慢慢地走、細細地品、靜靜地想、淡淡地寫……

在阿梁創作的滬語歌《上海姑娘》里有這么幾句唱詞：

一方水土養育一方人，一個地方姑娘一個樣。

上海姑娘，青春健康；上海姑娘，進取向上；

天生麗質，嫵媚端莊；心靈手巧，性格開朗；

亭亭玉立，美麗漂亮；柔情如水，舉止大方；

善解人意，富有教養；工于心計，超有智商；

領導潮流，追求時尚；坦胸露肩，浪漫開放；

一雙傳情的眼，一張伶俐的嘴，一張白嫩的臉，不要太嗲噢！

這就是：人見人愛的上海姑娘。

也許，在阿梁的心中，曲藝就是那位讓她醉一生、追一生的“上海姑娘”。

阿梁說，人終有老去的時候，但曲藝不會老，因為一代代的曲藝人會不斷地用心用情去呵護她，滋養她，讓她青春常在。

《梁定東曲藝作品集》是一本好書，是一段讓人共鳴的生活歷練，很值得圈內圈外的朋友一讀。

讀完阿梁的書，我不由想起了他說過的一件“趣事”，他要為自己百年之后著想，與早年仙逝的父母相聚。但是，就在他專注于創作的同時，他早先看中的一塊20萬元的墓地，已經飛漲到了現如今的300萬！真是墓地比房價漲得還快。墓地老板說：現在買還是合算的。阿梁無奈地搖搖頭：還是扔到大海里去喂魚吧。老板說：海水是冷的。阿梁說：火化是燙的，墓地是悶的……

不管怎么說，我要對阿梁老友說一句：你的作品是有溫度的，你的“笑果”是暖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