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同道
我把中國當成第二祖國,把中國人當成我的人民。我認為自己配得上作為這個國家的客人。在這里有我全部的財富,全部最寶貴的情感……
——讓·奧古斯汀·貝熙業(yè)
1954年8月底,北京喜氣洋洋,年輕共和國正準備迎接國慶五周年。
王府井大甜水井胡同16號,一位年邁的老人走出家門,他身穿白色西裝,一只手臂像老北京似的提著鳥籠,里面是一只百靈鳥。他走出兩步,又回頭看一眼,近前擦了一下門牌。銅牌上寫著:貝熙業(yè)大夫。他身后是穿旗袍的年輕妻子,現年30歲的中國畫家吳似丹。三個月前,貝熙業(yè)被公安機關通知離開中國,但妻子吳似丹不能離開。
車到天津大沽港。貝熙業(yè)依依不舍,吳似丹已是淚水滿面,他們都知道,這一次是生離死別。
吳似丹全家都來送行,妹妹吳端華回憶說,“就不允許我姐姐跟他一塊走。這貝熙業(yè)就帶了30美金,什么都沒有了。外國人出國就許帶30美金。”
海關的鐘聲響了,訣別的時刻到了。就在貝熙業(yè)準備上船時,一位警察突然跑過來,高聲喊道,“吳似丹!吳似丹!”在場的人都愣住了,以為發(fā)生了什么意外。吳端華回憶說,“結果眼看都上船了,那兒就叫她的名字,她就去了。到那兒以后,說現在你愿不愿意跟他一塊走?她說我愿意跟他一塊走。他說那你跟他一塊走吧,周總理批了一個條子,特許你跟他一塊走。給她高興得不得了,那走吧!身上30元錢美金也沒有,是什么東西都沒有,空著一個人,就這一件,還是8月份,就穿這么一件衣服就跟著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