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熟的瓜

金少庚

我喜歡吃瓜，因為小時候的瓜不施農藥格外甜。但我也吃過苦瓜，而且很苦。

我8歲那年，聯產承包剛到戶，家里窮得厲害，只能過年時穿上一條新褲子，吃上兩個黑窩窩。那一年端午節，奶奶給我們兄妹每人煮了兩個鵝蛋，我舍不得吃，一直放臭。至于瓜果之類，那是做夢也不敢想的。

那時候離我們南蛇灣村三里外有一片瓜園，瓜庵中住著一個看瓜的老農。我剛上一年級，放學回家時剛好路過瓜地，看著綠油油的瓜秧下拳頭大小的甜瓜饞得直流口水。

割麥的時候，種瓜的老頭也離開瓜庵去收自家的麥子。這一天，炎熱得很，我和幾個伙伴放學回家，沿著河邊走時又路過那片瓜園。放眼望去，瓜庵里已沒有人看瓜，場里、路上、地里都是垛麥的、拉麥的、割麥的。我們幾個鉆進瓜地，也不管瓜是生是熟，胡亂摘了一書包，就往河邊跑。

剛到河邊，我們幾個都站住了。看瓜的老農手拎著桑杈，站在面前。

“你們小小年紀就知道偷瓜吃，長大了那還了得。”他怒吼道：“既然摘了，就給我吃下。”

我想跑不敢跑，看著老農威嚴發怒的目光，我和另外兩個伙伴只好掏出剛摘的瓜，洗也不敢洗就開始吃。

剛咬了一口，我“哇”的一聲給吐了出來。原來不熟的甜瓜這么苦！

“給我吃下去，一口也不準吐出來。”老農揚了揚手中的桑杈。

就這樣，我們硬是被逼著把偷來的幾個生瓜蛋子一口一口給吃了！

本來想吃完可就沒事了，可料想不到的是，他又手持桑杈把我們幾個趕到剛攤好的一場麥邊，讓我們三個給他踩麥。

就這樣，在烈日炎炎的中午，我們幾個一字排開踩開了麥子，麥芒子把腿扎得生疼，也不敢吭一聲。只覺得這個老農太惡、太狠毒了。而他用來碾麥的牛卻悠閑地在溝邊啃著青草。

踩了幾圈麥子，老農叫道：“出來吧！”我們膽怯怯地出來，不敢吭一聲。

“不熟的瓜是苦的，吃自己種的瓜才是甜的。”老農說完，趕著牛拉著碾子開始碾麥。

吃自己種的瓜才是甜的！30多年來，這句話讓我刻骨銘心地記著，并自覺不自覺地運用到學習上、工作上。它激勵我時刻警醒，自強不息，靠自己勤勞的雙手來換得一切。因為，不熟的瓜是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