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南海子”行走記

易明

落筆之前，已經把題目想了好幾天，源頭是5月19日，北京經濟開發區總工會在亦莊“南海子”組織的一次健步走。這幾年開發區在地理概念上一直在擴張，東邊，跨過了京津塘高速，有了東區;西邊，跨過了涼水河，有了河西區，好大的一片。南海子郊野公園在河西區，雖然近在咫尺，一年去不了一兩次，起個大早，在住家樓下坐從方莊開過來的599路，4站地到“三海子”下車，再往西南幾百米就是。迎面中信新城的大樓盤，賣了幾年還在賣，得勝鼓敲了幾通意猶未盡。附近還有“金茂悅”“海梓府”等等，都在做這個公園的概念，號稱坐擁北京最大濕地公園，南城的綠肺，獨享五環低密度豪宅。從發展看亦莊，作為北京城市規劃比較成功的經濟開發區，在首都產業中占有重要位置，貢獻明顯。核心是高新技術產業，小米來了，世界機器人大會永久落戶，“無線亦莊”寬帶建設，未來將使亦莊新城成為北京地區無線網絡覆蓋最大最好的區域。

現實的情況是，里面的一些居民小區走過十幾年，似乎就垂垂老矣，房子見舊，物業見亂。如果為了投資，喜的是價格翻幾番;如果為了住，難免會喜新厭舊。涼水河西緊挨著南海子公園的一個“莊園”，屬于別墅和洋房的混合體，西班牙地中海范兒，據說還揉進去希臘羅馬的古典主義、南美人神合一的自然主義、中華文化的虛實陰陽，一聽就覺得地產開發商的噱頭有點大，最不靠譜的就是這最后一點，可很多聰明人就信了。房子漏水不是新鮮事，常見的是頂層漏，而這里自從有人入住就哪兒哪兒都漏，衛生間、廚房、臥室、露臺，甚至隨便一個墻體，都會漏水。從1樓到4樓，無處不漏，不知是哪兒在漏，家家都是漏，沒人躲得過。漏進來的水也特別，雨水、雪水、管路水、暖氣水、中央空調水，說“肥水不流外人田”，這風水的想象空間大了，住不住已經無所謂，只要您是生意人，就當養了只招財貓。

“莊園”讓我想起了一個故人，大名就不說了，在北京的廣播電視界也是坐過頭把交椅的，可惜是已經去世三年半，50多歲早早地走到人生的“終點”，總是讓人心生遺憾。他下屬電視臺娛樂欄目的編導和攝像，在2010年的七八月，曾經到這里采訪一個名人私搭亂建圈園子的事，沒想到被名人的徒弟一痛暴打。后面的細節就不說了，想看網上都有。朋友死了，這位名人還記仇噴了一把，其實真不應該，多大的事人走也該放下了。

進南海子公園的東門，一大片月季花開得正好。說月季，今年是它被評為北京市市花30周年，2017年5月18日，大興第九屆世界月季主題園正式開幕，花園面積達15000平方米，品種達1700多個。月季屬薔薇科，從4月到11月，每月一季鮮花盛開，看著就好養活接地氣，易于推廣普及。記得有一年單位圍墻想美化，購進幾百個月季枝條插上，澆澆水就活了，沒幾年攀得老高。說這是藤本月季，自上世紀90年代以來，市園林部門已經在二環、三環、四環、五環路種植。今年增添了5萬株，主要在二環、三環、四環，上述三條環路的隔離帶，月季花覆蓋了總長度的60%。月季花帶越來越長，用的月季品種也越來越多。

標題活動有了方向

月季花的種植也體現了“開放”精神。引進了不少洋月季品種，據說栽得最多的是德國的“光譜”，這種月季初開時是鮮黃色，隨著溫度光照的變化，花瓣漸漸泛出紅暈，開得時間長了，就更紅更俏。因為顏色美、抗病性強、好打理，“光譜”月季仍然是路上常見的品種。另外粉色的“安吉拉”、橙色的“西方大地”、深紅色的“御用馬車”等從歐美引進的品種，在環路也是大規模應用。中國自有的月季品種，在上世紀80年代，只有“紅帽子”“杏花村”“歡笑”“金瑪麗”等，聽著就像是原住民。現在又有了花瓣正面紅背面白的“夏令營”、紅黃復色的“花神”及“橘紅火焰”“金秀娃”“白河”等，名稱更加有味，混血兒的節奏，在氣候的適應性方面好像更勝一籌。

月季花成為市花也體現了“民主”精神。為什么能夠成為北京的市花？北京花協的負責人介紹，市花的評選和1990年亞運會在北京舉辦有關，當時北京的專家學者和政府部門都希望在亞運會開幕前，把市花確定下來。1985年，北京市花評選面向社會廣泛征求意見，在北京乃至全國都掀起了評選首都市花的熱潮。市政府專門成立市花評選領導小組，召開10多次座談會，數十萬北京市民參加了投票。經過民主推選、專家評議、政府提案、人大審議等程序，月季花和菊花因為投票人數最多，并且票數接近共同入選。1987年3月，北京市第八屆人大六次會議決定“姐妹花”月季和菊花為北京市花。

現在全市月季種植面積達2.5萬畝，各大花卉生產基地、植物園、公園等栽培月季品種超過2500個，包含藤本月季、灌木月季、地被月季、微型月季、豐花月季、香水月季、古老月季等等。其中在城市道路、公園綠地、居民小區推廣應用的有上百個品種，比30年前增加了近10倍。今年的北京月季文化節有13個主題景點，分別是：世界月季主題園、北京植物園、天壇公園、陶然亭公園、北京納波灣園藝有限公司、繁華世金玫瑰谷、蔡家洼玫瑰情園、妙峰山森林公園、北京國際鮮花港、北京園博園、中國古老月季文化園、北京愛情海玫瑰文化博覽園和南海子郊野公園。

記了這么熱鬧一大段，不如眼見為實，南海子是第一次作為月季主題景點，就讓我歪打正著趕上了。問題是花到眼面前，人是傻傻的分不清。不專業也無妨，所謂術業有專攻，您瞧著好就行了。國里國外的兜了幾圈，覺得好東西老天爺都照顧了北京城，想想愛上這兒不想走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我想多看幾眼花也不踏實，因為后面還有走路的事。走路想事，南海子的來歷，去一次想一次?！吨扉ν趯氄f》講的是：明燕王朱棣打敗元軍，將其趕出邊關。夜間，朱棣偶做一夢，夢中仙人指點說，城南二十里有元軍敗退時埋藏的“九缸十八窖”金銀財寶。燕王大喜，即令成千上萬的老百姓來此挖寶，挖了七七四十九天，什么也沒挖著，卻挖出了一個個很大的深坑，形成了一個個海子。這只是民間傳說，其實南海子屬永定河與溫榆河兩水系的沖積平原交接處。從西北的大泡子、雙泡子，到中部的三海子直到東南部的四海子、五海子，均是扇形低洼地。其北有涼水河、小龍河，南有鳳河、一畝泉、團河、泡子、卡倫圈等眾多泉眼，為南海子提供了充足的水源。南海子之名始于明永樂十二年（1414），《明一統志》記載：“南海子在京南二十里，舊為下馬放飛泊，內有晾鷹臺。永樂十二年增擴其地，周圍一萬八千六百丈。中有海子三，以禁城北有海子，故別名南海子?！弊辖潜泵娴暮Ｗ樱褪乾F在的積水潭，明稱北海子。過去南海子的面積約有210平方公里，比明清北京城面積約大三倍。它的形成除了因其處于京畿的地理位置外，與我國北方少數民族的游獵習慣有直接關系。尤其是北京逐漸成為中央集權封建王朝的國都后，為了滿足帝王權貴的需要，這座距離京城最近的園囿也就應運而生。

不到9點，開發區的幾十路人馬已經聚在了公園的南門，老套路——等領導講話，時間一久幾百人的隊伍有點散，挑頭的人千呼萬喚無濟于事，就差學孫子拉兩個美人出來砍頭示眾。運動就是要回歸運動的本質，臺上來了個渾身充滿正能量的帥哥，喊著健身操的號子，大家跟上動作就好看了。這時候咱沒在隊伍里比劃，一直是在陰涼地閑坐，年齡明擺著，我要是在大廣場上無遮無攔站兩小時，還沒開始走就橫在那兒了。記天氣，5月17日北京發布今年首個高溫黃色預警，未來三天將刮起“干熱風”，最高氣溫36攝氏度。據說今年入春以來，本市光照充足，降水稀少，平均氣溫比常年偏高，5月7日已經正式入夏，比常年提前了12天。而高溫天氣也接踵而來，據預測，17日至20日，空氣相對濕度小，午后風力一般大于3米/秒。專家解釋，所謂干熱風天氣就是北方冬小麥開花灌漿期出現的一種高溫、低濕并伴有一定風力的災害性天氣。

說到麥子，我想起40年前，上初中在大興區紅星公社割麥子，方向應該是在南海子再往南的某地，五六月份，半個多月的時間揮舞鐮刀汗如雨下，外表是豐收的喜悅，內心是回家的渴望。秋天還會去收一次玉米，比夏天要舒服很多，因為收的是嫩玉米，是給奶牛吃的，我們餓急了剝開生著啃，滿口是黃白的漿液，甜的。當時夜里還搞什么拉練，野地里臥倒，青紗帳里打鬼子，是那么回事。

（編輯·宋國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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