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綻放美麗

◎潘琦

生命綻放美麗

◎潘琦

工作這些年，但凡聽到我在腫瘤科上班，朋友都露出同情的表情。在他們的認知中，我必定每天經歷哭天搶地、生離死別的場面，看盡世態炎涼，對生死早已感到麻木。我沒有向他們過多解釋我的工作，基本用“打針發藥”帶過。可事實是，我有太多太多從未說出的故事。

她，二十多歲。

我問：“你想叫外賣嗎？”

“不是，我想上網買東西。你看，這條裙子好不好看，哪個顏色好？”

“粉色吧，你皮膚白，粉色配你。”

“你和我選的一樣。我再去買頂帽子，不知道我的頭發什么時候可以長出來。”

她，三十多歲。

她對我說：“護士小姐，吃蟾蜍對腫瘤有用嗎？我有好多朋友，他們知道我生病后，集體去崇明抓了100只蟾蜍，然后煮給我吃。真是難吃，咽都咽不下去，可我都吃了。我這一生，夠了。有這群朋友在，夠本了。”

她，四十多歲。

“明天你就出院啦，回家多休息。”我按常規為她做出院宣教。

國家藥品審評中心于2003年提出了 “仿產品不是仿標準”的指導思想[8]。本研究結果亦表明，質量標準對于不同來源產品的區分力是很弱的，難以揭示產品的內涵。出于產品放行和生命周期的考慮，質量標準的限度往往比較寬松，一個符合質量標準的產品是否一定是安全、有效的，還有待商榷。因此，一致性評價絕不能僅從質量標準一致著手。

“休息？我才不把時間浪費在睡覺上呢。醫生對我說，兩周后才開始下一個療程。我一早就訂好飛往澳大利亞的機票了，先去那里兜一圈再說。如果我還走得動，就多走走；等走不動了，就要麻煩你們了。”

“不麻煩，只是出去要注意安全。”和她的灑脫相比，我顯得嘮叨。

“小護士，你放心，我和家人一起去，互相陪伴，留點記憶。”

她，五十多歲。

她是患者的妻子，丈夫住院時間長了，我們就認得常陪伴他左右的她。

“護士小姐，你今天值夜班啊，我可以在你這里坐坐嗎？”

“可以啊，坐吧。”

“他生病后，家里都亂了。以前都是他撐著家，我什么都不用做。現在反過來，我要照顧他了，好在兒子長大了。不是我自己夸自己，我們的兒子真是好啊。我當時問他，爸爸病了，要花不少錢，我想賣一套房子給他看病，可這房子本來打算留給你的。他想都沒想就對我說，媽媽，救爸爸要緊，不惜一切代價。”

她，六十多歲。

她住院第一天，我們就對她進行了一次搶救。她丈夫自始至終在病房外等候，沒有離開，也沒有說過一句話。一陣忙碌后，她的情況穩定了些。

老先生問我：“護士小姐，我能進來了嗎？”

“可以，進來吧。”

他握住她的手，她虛弱地睜開眼，沒有多余的力氣說話。

“沒事了，沒事了，我在這里，我在呢。你不要怕，我在這里陪你。”之后，我沒見他們有太多對話，手卻一直握著。

她，七十多歲。

她的床頭柜上放著一個精致的餐盤，里面總有保溫的水和新鮮的水果。

她盯著我，笑瞇瞇地說：“這位護士小姐真好看。”

“都是化妝的關系。”

“年輕就是要這樣，我就喜歡看漂亮的小姑娘。”

我這才仔細打量老太太：銀白色的短發上戴著黑色發箍，脖子上圍著絲巾，系出精致的蝴蝶結。病服穿在她身上，整整齊齊的。不蓋被子的時候，她就披著紅色的披肩。每天，她都會看報紙，和我聊天，關心我有沒有化妝，有沒有男朋友。

有一天，老太太換上自己的衣服準備出院。她對我說：“之前身體沒養好，這次治療看來做不了了。我走了，回家了。漂亮的小護士，我們大概沒有機會再見了。”

她們處于不同的年齡，有不同的經歷、不同的人生。病痛并沒有占據她們全部的生活，只是與之并存。她們那么熱愛生命，珍惜身邊每一份真摯的感情。在我眼里，她們活得真實、美麗。

摘自《大眾醫學》2017年第2期 圖/連國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