堅硬與溫情并存蘊含在港劇里的法治精神

靖力

香港歌手陳奕迅有一首歌，叫《時光倒流二十年》，歌詞里有一句話“遺憾我當時年紀不可親手擁抱你欣賞”。20年前，懵懂的記者還不懂得“欣賞”香港回歸的意義；20年后，記者卻從伴隨成長的各種港劇里了解了不少關于香港的法治知識。

從法律劇的轉變看法治

眾所周知，香港實行普通法制度，這一點，回歸前后是沒有分別的。1997年7月1日生效的《香港特別行政區基本法》規定，“香港原有法律，即普通法、衡平法、條例、附屬立法和習慣法，除同本法相抵觸或經香港特別行政區的立法機關作出修改者外，予以保留。……原在香港實行的陪審制度的原則予以保留”。

在“保留”中，人們看到一些細節已經發生了變化。1995年，香港無線電視臺（TVB）播出的電視劇《刑事偵緝檔案》中，主角張大勇還時常掛在嘴邊的“香港皇家警察”稱謂，在1997年12月TVB播出的電視劇《鑒證實錄》中，“皇家”二字已不復存在。

記者還記得當年看《刑事偵緝檔案》時，初涉刑偵題材，看得通宵達旦，非常入迷。

那時的香港刑偵劇，劇情主要集中在通過推理分析來偵破案件，代表作品還有《900重案追兇》、《陀槍師姐》等。隨著刑偵科學的發展，香港警方在破案方法方面有了質的突破，可以通過物理和生物證據、心理學研究等對案件進行偵破，于是開始誕生如《鑒證實錄》、《讀心神探》、《法證先鋒》等題材更加新穎的刑偵劇。

順便說一下，《法證先鋒3》中有一個體現香港法庭審判的經典橋段，推薦大家去看看：香港特區政府法證事務部高級化驗師布國棟作為專家證人出庭作證時，面對辯方律師的提問，說，“香港法律的基礎是普通法。……習慣、對錯、黑白，是普通法法律的基礎。一個行為意義如此，不僅是我的估計，是來自普通法的基礎，是大多數人的做法。被告人把藥瓶塞進死者的口腔里面，他的行為意義，就是逼死者吞服藥瓶里的氯胺酮”。

《寒戰》所展示的層次與尺度

近些年，香港影視作品中，因為體現法治精神而備受好評的，首推電影《寒戰》系列。記者依然記得，《寒戰》中，香港保安局局長面對媒體時說，“香港的法制和法治精神，是我們香港可以成為國際金融中心和亞洲最安全城市的一個核心價值”。

《寒戰》對香港的司法體制介紹得很清楚：香港特區政府由三層構造組成，最上是行政長官，下轄政務司、財政司和律政司。政務司和財政司各下轄多個決策局，其中，保安局歸政務司管，相當于內地的公安機關。各決策局下屬多個部門，警務處是保安局的下屬部門，負責處理各類案件。另外，香港由律政司主管所有刑事檢控，以及擬寫政府法律草案等。

此外，香港特區廉政公署是獨立于上述政府機構的專門機構，專門處理一切反貪工作，直接向特首負責。《寒戰》中，曾出現廉政公署直接從保安局帶走兩名警督的情節，即使是保安局局長，也不能阻止。

香港層次豐富而相互制約的司法體制，通過這樣一部電影體現得淋漓盡致。

除此之外，香港警隊的紀律嚴格，在《寒戰》中也有體現。劉杰輝、李文彬兩名警務處副處長辦理一起綁架案，當劉杰輝發現被害人是李文彬的兒子時，立刻提出，李文彬“有親屬涉案必須利益申報，避嫌缺席”。記者查詢發現，這一條規定在《香港警隊條例》中，小到就職宣言，大到警務人員的定罪和革職，上面都有詳細規定。

法治里的堅硬與溫情

反映香港法治發展的影視作品，也并非都如《寒戰》一樣冷峻和緊張。20年來，因為社會變遷、經濟發展，一些具有時代印記的影視作品，也能從側面看出香港的法治發展。

2008年3月，香港電影《天水圍的日與夜》上映。天水圍是香港新界元朗區的一座圍村，聚集了多達近30萬居民，以底層勞工為主，許多是內地去香港務工的新移民。2004年前后，天水圍發生一系列案件，多起為家庭中一名成員殺害其他成員然后自殺的案件，也有幾名內地女性結伴自殺的案件。這些案件引得香港社會關注，天水圍被冠以“悲情新市鎮”的污名。

電影非常克制，克制得就像住在天水圍的人們。貴姐去商場抽獎，鋪墊了很久，最終也沒有得獎；婆婆去沙田探望孫子，卻沒有見到孫子。正是在這種克制中，香港人的堅硬與溫情才體現出來：是自暴自棄跳樓死掉，還是坐下好好吃頓飯、明天又是新的一天？電影給出的答案是后一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