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菜花開

張貴明

小暑過后，馬陰山腳下那廣袤肥沃的土地上，一壟壟的油菜花競相開放了。遠遠望去，漫山遍野的油菜花星羅棋布，層巒疊嶂，點綴著田野村莊，把那金燦燦、黃澄澄的顏色盡情潑灑。于是，整個世界都被這華貴而富有的色彩渲染了起來，好一派生機勃勃的景象。

朋友相約，騎著摩托，沿著樂化公路向北一陣狂飆，穿過綠樹掩隱中的村莊，涉過小河，直奔馬陰山腳下的馬場灘。公路兩旁已經有好幾處養蜂人家，駐足觀望，簡易木板房前的空地上，平鋪著一張張大大的塑料布，上面曬著黃燦燦的花粉，忙碌的養蜂人臉上洋溢著喜悅，向我們頻頻招手點頭。

來到馬場灘的中梁臺，停車在壟坎旁，微風吹拂著油菜花的芬芳迎面而來，頓時，一股馥郁馨香的、猶如蜂蜜一樣的氣味直沁心脾。敞開胸襟，整個人兒被這大自然的美景熏染的如癡如醉、飄飄欲仙。俯看山腳下，噢！整個大地如一匹金銀色錦緞，從我們腳下徐徐鋪開。層層疊疊的油菜花像潮水般涌下山坡，滾動著，噴涌著。那一塊塊一片片的青稞，也托舉著沉甸甸的穗兒夾雜在其中，微風吹過，好似萬馬奔騰，又好似碧波粼粼。一波高過一波，一浪蓋過一浪的花潮自上而下地涌動著、流淌著，連同我和我的朋友也身不由己地隨波逐流，已全部溶入了花的海洋。

走進了仔細端詳，油菜花開得正艷。每株油菜花挨挨擠擠、相互簇擁著，把粉絨絨的小臉兒盡量展露出來，迎著陽光雨露，吮吸著清新空氣。一不小心，那黃燦燦的小臉兒蹭著褲管或挨到衣袖，衣褲上就會留下一團團酷似梅花般的花粉印兒。蹲下身子，撫摸油菜花，雙手瞬間粘滿了花粉。無數只勤勞的小蜜蜂在花叢中飛來躥去，嗡嗡吟唱著，似乎為自己的辛勞而自豪。眼前的油菜花在太陽光的照耀下放射著閃爍的光芒，那金黃金黃的光芒像霧氣升騰，迷蒙蒙一片，純正的顏色刺得人眼睛發麻、淚水盈眶。走進青稞地邊，碩長的穗兒像害羞的小姑娘，齊刷刷耷拉著長長的腦袋，把銀光閃閃的麥芒留在我們的視線里。一邊是金燦燦的油菜花，另一邊又是銀閃閃的青稞地，此情此景，怎不讓人聯想起金銀灘那美麗的風光，難道，西海的金銀灘有如此濃烈的色彩！有如此清醇的芳香！

索性半倚在壟坎上，伸展雙腿張開雙臂，看滿目風光，聽瑟瑟風聲，嗅清香空氣，豈不愜意。眼前的圓山臺、臥牛山突兀俊俏，從半山腰直到山腳都被金銀相間的顏色所覆蓋。東邊的柳梢洼、澇洼槽槽，西邊的西灣、李家洼埡豁都被大多的金黃色所占有，山山洼洼、溝溝槽槽全都籠罩在一層金銀色的面紗之中。四周顯得寂靜安寧，大地像一位體態豐盈、雍容華貴的少婦，靜靜仰臥在陽光下，裸露的酮體勾勒出了好看的線條，在鮮亮橙黃膚色的配襯下更加豐容卓姿、光彩奪目。在她的體內，新的血液已經噴涌，新的生命正在孕育。我與朋友凝息靜聽，大地深處仿佛傳來了咚、咚、咚的脈搏聲。

忽然，一朵白云飄過，隨著白云游動的一大片陰影投射到大地上，游過山岡，跨過山灣，飄到了我們的頭頂遮住了炎炎烈日。一只野百靈撲棱著翅膀，從朋友身旁的油菜地里騰空而起，在我們驚恐之余，那精靈已旋在半空撲閃著，悅耳的鳴叫久久回蕩在耳旁。微風又起，金燦燦的油菜花兒隨著銀閃閃的青稞穗兒又一次被搖醒，歡快地舞蹈著。同時，微風也喚醒了這位沉睡的少婦，她抖動著五彩衣裙，迸發著青春活力，自由自在縱情奔放，五彩衣裙飄過河流、擺過山梁，麥浪滾滾、花海滔滔，整個世界狂熱舞動了起來。呵，好一派迷人的景象，此時，不光是滿目的金黃和銀白，還有那充耳的清脆鳴聲，這一切的一切，都在藍天白云的映襯下鮮活了起來，大地充滿了生氣，山川河流賦予了生命，置身于此，我和朋友被感染得像小草一樣舞蹈，像小鳥一樣歌唱，盡情享受著大自然給予的一切，不知疲倦、樂而忘返。

順著歸家的路行車走來，又遇養蜂人家。游興未盡的我們支起車子，越過路溝，走上楞坎來到木板房前。好客的年輕夫婦依然洋溢著笑容。席地而坐，小狗的汪汪聲伴著夫婦倆爽朗的笑聲，再加上朋友的調侃，一起匯入蜂兒們的忙碌之中。女主人從小河里抱來了一顆還滴著水珠子的大西瓜放在草地上，動作利落地切成塊讓我們品嘗，咬一口水汪汪的大西瓜，那可口的味道從嘴巴一直甜到了心底。切開的西瓜引來了不少的蜜蜂，有的盤旋在頭頂，有的飛落在西瓜上，還有的停留在我們的衣袖上。此時，年輕男主人的一番話讓我們吃驚不小：“哎！朋友們，別看這小小的家伙，它們是通人性的。是它們為我們帶來了幸福，是它們給我們創造了財富。青海的油菜花蜜質量好純度高，是純天然花蜜，所以價格昂貴，被人們共認為天然軟黃金，尤其是油菜花蜂王漿，一斤可以賣到一百元以上。”說到高興處，男主人指著滿山滿洼的油菜田興奮不已：“你們看，今年的油菜花比往年更好，再加上這好天氣，我平均每兩天就可以取一次花蜜。等到油菜花兒謝了的時候，滿山的野花就全部開放了，我還要等著采野花花蜜吶……”

噢！一溝溝一洼洼不起眼的油菜花喲，你不僅能精煉出香飄四溢的食油，豐富人們的飲食文化，而且還能創造出如此驚人的財富，幫助人們致富奔小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