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里秦川我只途徑你

白素青

如果我能靜下心來，寫一點旅行散記的話，那一定是四月的商洛、丹鳳！一路上，車行進在陽光里、山水中……那里鈷藍的天空、哪里靜謐的夜晚、那里的山陵、小溪、空氣；哪里的秦磚漢瓦，以至于我們自己，都是發出的光，都有處可去……

老實說，我對秦東南的了解是膚淺的，在沒去之前，只知商洛因商山、洛水而得名，等真正驅車途徑周至，到達商洛后，才曉得絕非徒有虛名！商山，譽稱“商周八景”之一，每有積雪初霽，紅日臨空，山明水秀，遠遠望去，宛若一個碩奇的“商”字，令人嘆為觀止；洛水橫貫洛南全境，曉霧初散，東日初升，它波光瀲滟，映襯的山色青青，碧野田田。遍布商州全境的丹江、洛河、金錢河、乾佑河、洵河五大水系，呈羽狀結構，由西北向東南奔流，丹江河谷一片紅桃艷李，牛脊梁依然銀裝素裹，可謂東南四月芳菲盡，西北桃花始盛開！山青水綠，江河溪流，一年四季，清澈見底。

印象中，搭建在石頭之上的秦東南的山里人家，實際上并非如此，眼前的商洛山環水繞，林木蔥郁，清泉、曲溪、碧潭、飛瀑，異彩紛呈；奇峰、怪石、蒼山、云海，各臻其妙！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使這里無山不秀，無水不美；秦嶺、莽嶺、流嶺、鶻嶺、新開嶺，五嶺連脈，呈掌狀扇形向東南傾斜，構成南北過度型嶺谷地貌型景觀，北部屬黃河流域，山體渾圓，河谷開闊，聚秦晉陽剛；南部屬長江流域，山形陡峭，峰巒競秀，納荊楚鐘靈。

商縣設置于秦代，西漢改為上洛，至元元年（公元1264年）歸商州。1913年復為商縣建制，史書記載商州為古之商國，后周以后稱為商州。境內嶺關雄扼，雄峙丹鳳的武關是秦地四塞之一。楚漢權爭，劉邦曾取道商洛，出武關取咸陽而得天下；明末的李自成起義，也曾屯兵商洛山中，后東出武關，進攻河南，直取北京。

商洛臨近長安，歷代上京趕考的文人志士和升貶回籍的官吏常常往返于此，他們或被商洛的美景陶醉，或興賦做詩，或觸景生情，發出胸懷天下之感慨。古往今來，這里也是歷代帝王將相漫游，騷客雅士攬勝之地。李白、韓愈、白居易、杜甫、賈島、李商隱、王禹、徐霞客等無不留下膾炙人口的詩文。“風吹花荷帽，云過雨沾衣”“路在泉間辯，人從樹杪分”“在為商山行，始覺商山好”千百年來，聰穎的商洛人，用辛勤的勞動創造出無數的自然景觀，使這里的山川大地更加靈秀！

車行往丹鳳的路上，四月的風時有微香從車窗飄進，讓人心曠神怡！丹鳳縣襟帶丹江水，枕依鳳冠山，地處秦嶺東段南麓，距省城西安僅160公里（距商洛只有50公里），西合鐵路、滬陜高速、312國道穿鏡而過，交通便捷。丹鳳是一片古老而神奇的圣地，是秦代改革家商鞅封邑、漢代四皓隱居之地、宋金對峙、闖王屯兵之處、歷史上著名的水旱碼頭和當代著名作家賈平凹的故鄉。作為一個旅行者，你很難在很短的時間內對當地的政治、經濟、歷史、文化、藝術做更深層次的了解，但你能從那里的人文景觀，歷史遺跡、典故、出處及建筑，得到更直接的感受。

法國作家雨果說過：注入人類家園的每一條溪流都不再是自然之物，它的每一滴水珠都折射著文明之光！

站在四皓碑林園，歷史的畫卷又徐徐展開：品行高潔，銀須皓首，避秦焚書坑儒而隱居商山的四位老人（即：周術、吳實、崔廣、唐秉）清貧廉潔，大隱于市，淡泊名利、高風亮節的道德操守，怎能不叫人想起當今社會的巨額貪腐！與采食商芝、棲身洞穴的四皓比，他們又作何感想。唐代大詩人李白的《過四皓慕》、白居易的《謁四皓廟》等贊四皓名篇更是膾炙人口、千古流傳！

美麗的丹鳳因出了作家賈平凹而名揚四方，去了方知道，賈平凹之所以噪聲文壇，恐怕和這個地方是分不開的。六百里商於古道上有名的棣花驛，凸顯了地域特色，體現了山水竹農與生態共生共建的和諧家園！記得有這樣一句名言：腳步到達不了的地方，眼睛可以到達，眼睛不能到達的地方，心能到達！只有你站在這片土地上的時候，你才能完全感受到它的厚重和堅實！

從賈平凹的老宅出來，我們一行人又來到城西南的船幫會館，該建筑巍峨壯觀，高27米，始建于清嘉慶二十年（1815年），龍駒寨自古是“北通秦晉，南接吳楚”，當時，商賈云集，幫會眾多。而船幫會館，更像一顆璀璨的明珠，鑲嵌在丹鳳西南的江岸山上。明代徐霞客，北謁太華之后，南朝武當。由洛南縣經老君峪，自龍駒寨起航，漂流了龍駒寨以下丹江全程。在他的旅行筆記里寫道：“時浮云已盡，麗日乘空，山巒重疊競秀，怒流送舟，兩岸濃桃艷李，泛光欲舞。出坐船頭，不覺仙也！”其情其景，與通往“世外桃源”的武陵古溪別無二致。

行程雖短，但每每想起“雞鳴聞三縣，兩河匯一關”的竹林關鎮，想起龍駒一帶的《采芝操》，想起宋金、清風兩條街時，就不能不想起商洛文聯朋友的那句“秦嶺最美是商洛”，坦率講，喜歡旅行的我去到過不少地方，這次行走，讓我收獲多多，周至的夜，商洛的美，丹鳳的情，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和回憶！

我們在旅行中重新認識了自己，知識和善意，有時可以把一次旅行看作是一次心靈感知的過程，回來的路上，因車流緩慢，我在心底醞釀了一首小詩，淺淺的只有四句：“你是掛在我夢中的風鈴/風從你身邊經過時/你先是嬌羞不語/后又八百里柔情”只有我知道，我不說風不語，離開時卻兩眼含淚！明朝風景屬何人？我真的走了——

選自作者網易博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