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總感覺被什么給捆住了……”椅子上的女人無力地自言自語。
幾圈尺黑色電線勒緊她,從腳踝纏到脖子。黑皮線的另一端,連著盞舊吊燈,在低矮的天花板下晃來晃去,形制酷似清朝官員的頂戴花翎,下面扣著的,是不知誰的隨時會掉的腦袋。他一言不發(fā)走過來,插上電源。燈,直照在女人臉上。只見綁哥特式復(fù)古吊床上的饒博士,眼神時而迷醉時而崇拜時而驚心又時而焦慮。現(xiàn)在,她唯一能動彈的只有大腦和猩紅色高跟鞋。男人已換上另一套戲服。
“解君憂悶舞婆娑,嬴秦?zé)o道把江山破……”虞姬一聲聲必死哀嘆,沖撞著逼仄的半地下室四壁。他掐滅燈。排風(fēng)扇鼓吹進來的千年月光在她身上循環(huán)搜查。男人開始邊唱戲,邊用曼妙的水袖,一遍遍抽打被捆綁在床上的女人,類似一種精神的SM。
幸運嗎?這些年碰上的都是大師,索取的大師。麻醉師,麻醉師你怎么還不來?饒博士在黑暗中默默呼喊。
男旦戲畢,半卸妝容。他一面拾掇衣衫卸下行頭,一面仍舊對著穿衣鏡淺吟低唱。幾年前,這間客房被改造成了排練廳。自打退役以來,家,就是一間鏡子監(jiān)獄,囚禁了蔣夢得的奪人心魄的一顰一笑,他一秒秒衰老的身段,他如泣如訴的聲音。他這時拆下了虞姬的水鬢劉海貼片,回歸到了一個日常生活里的男人。
“啪!”審判燈再次亮起。饒博士無助地被捆綁在簡陋的審判席。
家庭,最小型極權(quán)社會
“我拷打你,是為了你好。”男旦貼住她的耳垂。
她下意識重復(fù),又像在嘲笑:“你拷打我,是為了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