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孟偉
小學時,我無疑是最頑劣的一個。為了對我嚴加管教,老師讓班長與我同桌。班長是位女生,粗粗的辮子,圓圓的臉蛋,大大的眼睛,淺淺的酒窩。為了給她一個下馬威,第一節上課起立時,我悄悄抽掉了她的凳子,跌了她個四腳朝天,后腦勺重重地撞上后桌沿,痛得她“哇”的一聲哭了出來。自然,老師罰我在黑板旁站了一節課。
中午寫字課前,我兇神惡煞地拿起小刀,在桌子中間劃出一條線,然后再用墨筆把線描粗畫濃,還把飽蘸墨汁的毛筆頭朝著那條“三八線”。上課沒多久,她的左手臂果然碰到了黑筆頭,一攤墨汁染上了她的花衣袖。這回,她趴在桌上哭得全身亂抖,她邊哭邊訴,這是她第一天穿的新衣服。放學后,老師拿著衣服找我父母告狀,老師走后,我被爹媽打得鬼哭狼嚎,上躥下跳。
我對她態度的轉變,開始于我一次上課偷看課外書而被老師沒收,是她幫我要回了那本《歐陽海之歌》。從那以后,我的目光柔和了許多,惡作劇也減少了很多。她撅著嘴告訴我,她的后腦勺還在疼,我伸手摸了摸,果然還有一個包。這時,她的手也來摸后腦勺,無意中碰到了我的手指,我倆閃電般地挪開,我尷尬地笑笑,她臉上飛起了兩片紅霞,絞著手,低著頭,抿著嘴,更抿深了兩個酒窩。這時我才注意到,她的手背很漂亮,色如象牙,細膩白皙,指根處有一個個小窩;手指像嫩姜,白里透紅,整齊而修長,指甲像一枚枚貝殼。
為了表示我的謝意和歉意,我采來一小束野花,藏在褲兜里走進教室,悄悄丟進她的抽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