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下的思緒

王永苓

夜深人靜，四處悄然，徒步行走在這無盡的黑暗中，呼吸著孤獨的味道。此時，卻有一盞燈撐起了我對家的思念。

好久沒有這樣，獨自漫步在校園的邊緣，以寥寥星星為伴，以暗夜幽蟲為侶。倘若此時借我三樽美酒，縱使沒有七分月光，我也愿意在黑夜中沉淪，在黎明到來之前獨醉獨醒獨歡。然而此刻我只有黑夜，只有理不清的思緒。

我已忘記花壇里薔薇伸展開的嫵媚身姿，卻只記得故鄉田疇邊不起眼的野花；我已忘記操場上輕松矯健的身影，卻只記得故鄉泥濘小路上的歡鬧與滿足，甚至那村頭的犬吠，后院的水牛，一物一景浮現心頭……

柳枝在地面迎著光源扭動，黑色的枝條牽引著我四處流浪的靈魂。恍惚中，耳畔似乎響起了母親的呼喚，聞到父親身上濃濃的酒味。此時，我又特別想哭，不是因為考試失敗，也不是因為沒有人陪伴身旁，而是心靈漂泊無處可棲。只想抱著一點單純的念想，蹲在這溫暖的路燈下，緊緊把頭貼在膝蓋上，任淚水噴涌而出，任所有挫敗感、悲傷、孤獨毫無保留地曝光在這燈光下。然后心里一點一點地閃亮起來，再次充滿著我的靈魂。最后站起身，用袖子抹去淚水，深吸一口氣大步向前走去，回到自己床上穩穩睡一覺。

這一切只是幻想，此刻我的臉上多了兩條冰冷干涸的河，它留下了淺淺的河灘，所有的回憶都被擱淺，這至少證明了它曾熱烈地流淌在這片土地上。

人在黑夜中，感情總是一觸即發，尤其像我這樣在異地求學而回家次數寥寥的人。不知不覺，時間就這么在我飄蕩于現實與回憶中流逝。蟲鳴四處，我離開了那盞路燈，看著影子被拉長，逐漸融進了漆黑的夜里。

而我的心里卻點起了另一盞燈，它是明日曙光來臨前的指引，我即將踏上回歸故鄉的旅程，那里云白山青，那里山羊成群，那里溫馨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