逯建,李靈杰,李長青(西南財經大學國際商學院,四川,成都,611130)
進口貿易的“擴展邊際”更好么?
——來自17國福利效應的經驗分析
逯建,李靈杰,李長青
(西南財經大學國際商學院,四川,成都,611130)
貿易的二元邊際一直是國際貿易研究的熱點問題,大多數文獻旨在描述二元邊際的特征事實,但對于兩種邊際究竟何者更好的問題卻缺乏比較的標準。本文立足于進口貿易,采用“福利”作為判斷二元邊際何者更好的依據,并利用1995-2009年CEII-BACI的HS-6位國際貿易數據,估算了17個國家的進口二元邊際及進口福利,對兩者的相關關系進行了實證分析。文章發現,擴展邊際能夠既促進進口的種類福利又促進進口的數量福利,而集約邊際對進口福利的影響并不顯著。除此以外,本文還發現一國進口總量能夠正向促進進口福利,個人消費水平能夠負向影響進口的種類福利以及數量福利。
二元邊際;種類福利;數量福利;進口;跨國分析
世界各國之間的貿易在近20年來經歷了高速的增長,2014年,世界貿易總額達到18.7萬億美元,近十年平均增長率為5.2%。中國的國際貿易總額也從1995年的2.3億元增長至2014年的26.43萬億元,進出口凈增長約24億元。2010年,中國進口額達到6.8萬億元,僅次于美國,成為世界上第二大進口國。面對如此迅猛發展的國際貿易,眾多學者開始逐漸關注貿易增長的方式問題。Bernard et al.(2003)將企業生產率融入壟斷競爭模型,將貿易流量分解為集約邊際與擴展邊際,開啟了對貿易集約邊際和擴展邊際的討論;錢學鋒、熊平(2010)發現中國的出口增長主要依靠集約邊際;施炳展(2010)在此基礎上進一步將二元邊際擴展到三元邊際,即種類、數量以及價格,并更加細致地分析了中國對外貿易增長方式的特征。
盡管對貿易的邊際進行了大量的研究,但這些研究更多的還是在分析二元邊際的特征事實,對二元邊際的何者更好的問題卻沒有明確的結論,因此也就無法回答在進出口貿易中應更加重視哪個邊際。錢學鋒、熊平(2010)曾實證得到了擴展邊際更能應對外部經濟沖擊,但在沒有外部沖擊的大背景下,擴展邊際是否也一定更好?為此,本文考慮從進口貿易的角度,對進口貿易二元邊際的福利效應進行分析,力爭為這一問題提供一個比較可信的參考。對此,Feenstra(1994)和Broda與Weinstein(2006)發展的福利水平計算公式,為進口的種類福利、數量福利的計算提供了堅實的方法工具。
本文利用CEII-BACI的HS-6分位貿易數據,估算了1995年至2009年17個國家的進口福利水平以及進口二元邊際,描述重點國家的特征事實,隨后討論二元邊際的福利效應,討論進口二元邊際的福利效應,從而為調整貿易結構和增長方式提供政策參考。文章結構安排如下:第二部分是有關二元邊際和進口福利的文獻綜述,第三部分討論進口二元邊際與進口福利的特征事實,第四部分給出進口二元邊際福利效應的實證研究,最后是結論與政策建議。
眾多學者將二元邊際作為出口貿易增長結構的分析工具。Melitz(2003)在Krugman(1980)壟斷競爭模型的基礎上加入了企業異質性,將貿易總量分解為集約邊際影響以及擴展邊際影響;隨后,Bernard et al.(2003)將企業生產率融入壟斷競爭模型,同樣將貿易流量分解為集約邊際與擴展邊際,文章使用1986-1992年的美國貿易數據,證明了擴展邊際對于國際貿易的影響力大于集約邊際。至此,國際貿易的二元邊際問題成為分析貿易增長的有效手段,由此派生了眾多學者對各國貿易增長二元邊際的討論。一類文獻旨在利用二元邊際對貿易增長的方式進行分析,Eaton et al.(2004)研究了法國與113個貿易目的國的貿易增長情況,發現法國企業的增加使得法國貿易增長;同時,參與國際貿易的企業增加有利于企業生產率的提高。Kang(2004)使用韓國與中國臺灣的貿易數據,發現擴展邊際對出口增長的作用大于集約邊際。Hummels and Koenow(2005)研究了126個出口國家、59個進口國家以及5 000種產品的數據,研究了在Kurgman企業異質性模型下,擴展邊際會影響出口量。Amiti and Freund(2007)利用HS貿易數據,研究中國對美國的出口增長有62.5%來自于集約邊際,只有37.5%來自于擴展邊際,幾乎所有產品都是集約邊際的影響大于擴展邊際。Amurgo-Pacheco and Pierola(2008)分析發展中國家1990-2005年的貿易流量,發現發展中國家的擴展邊際穩步增加,但是影響出口增長最大的還是集約邊際。另一類文獻旨在討論二元邊際的影響因素分析,錢學鋒(2008)討論了貿易成本的變動主要依靠擴展邊際從而影響中國出口總量,而集約邊際會導致出口收入波動以及貿易條件的惡化。張杰、鄭文平(2014)研究了中國政府補貼對企業集約邊際與擴展邊際的影響效應,提出政府補貼與擴展邊際呈倒U型關系。萬璐、李娟(2014)研究金融發展水平對出口二元邊際均有顯著影響,其中宏觀金融發展對二元邊際的影響方向相同,而微觀金融發展對二元邊際的影響方向不同。項松林(2015)發現融資約束有利于促進集約邊際而不利于擴展邊際。史本葉、張永亮(2014)利用2001-2011年中國與30個主要國家的HS-6分位貿易數據,發現外部沖擊及文化、法律等軟環境因素對擴展邊際的影響較大,而與一國實體經濟相關的成本因素對集約邊際的影響更大。馬凌遠(2015)研究發現,加強知識產權保護依靠擴展邊際來促進中國進口。
目前國內研究進口二元邊際的文獻比較少。陳思思(2014)研究了關稅減讓、多產品企業與中國進口的擴展邊際問題。文章使用2000-2006年的海關數據對中國進口進行二元分解,使用擴展邊際與中國關稅減讓做回歸分析,測算2001-2006年中國關稅減讓對多產品企業視角的中國進口擴展邊際的影響幅度,文章結論是關稅減讓可以通過企業和產品維度對中國進口的擴展邊際產生影響。逯宇鐸等(2014)進一步說明,多產品企業內部的擴展邊際約占中國進口總額的50%,關稅減讓在短期內增加了擴展邊際,但卻減少了進口市場的擴展邊際。汪穎博等(2014)利用CEPII-BACI數據庫,研究CAFTA框架下中國的協定關稅和非關稅政策對進口增長的二元邊際的影響,研究發現,中國的進口主要依靠集約邊際增長,中國對外關稅下降和CAFTA的建設均能提高中國進口貿易流量。
以上是對二元邊際的綜述分析,而針對本文引言討論的福利度量的問題,基本方法源自Feenstra(1994)的文章,文章在固定的替代彈性條件下,修正了傳統價格指數,把種類改變的因素考慮進去并估算了部分國家的替代彈性。這以后,Broda and Weinstein(2006)在Feenstra的基礎上,將來自不同國家的產品定義為產品種類,加總了價格指數。在國外學者的研究中,大多是沿用以上方法估算消費者的進口福利問題,主要包括:Gaulier and Mejean(2006)研究了28個國家新增進口種類對加總價格指數的影響情況。Arkolakiset(2008)的文章中說明進口數量的變化和進口種類的增加都會增加一國的進口福利。Goldberget(2009)的文章指出,印度企業獲得貿易福利可以通過增加新的產品以及增加產品的種類。Mohler(2009)研究了歐盟成員國在2002-2012年間的進口貿易情況,在此期間,歐盟成員的進口水平明顯增長,一部分是由于進口數量增加,另一部分就是貿易伙伴增加(即進口種類增加)。中國估算進口福利的文章相對較少,錢學鋒等(2010)使用HS-6分位貿易數據,估算了1995-2004年中國與40個貿易伙伴的進出口價格指數,指出考慮進口種類的改變,使得貿易條件被低估了1.63%。陳勇兵等(2011)估算了中國1999-2004年由于進口種類增長而獲得的福利。魏浩、付天(2016)也從HS-6分位和HS-8分位產品層面,對1998-2010年中國貨物進口貿易的消費者福利效應進行了測算研究。
與以上的文獻相比,本文的貢獻為:1. 將研究視角集中于進口貿易,與大多數對出口貿易的研究文獻有所區別;2. 利用進口福利的國際主流文獻,根據HS-6分位的貿易數據,對進口貿易的二元邊際與進口福利的相關關系進行分析;3. 根據跨國數據,為經驗研究提供更有力的證據。這些研究對弄清進口貿易二元邊際究竟對哪種福利產生了明確的影響,進而優化進口貿易的結構提供有益的政策建議。
(一)進口二元邊際的估算方法及特征事實
1.估算方法
二元邊際即集約邊際與擴展邊際的統稱。集約邊際指的是隨著時間的變化,那些早已有的貿易關系在量上的擴張,而對于擴展邊際,目前學術界沒有統一的定義。擴展邊際可以從三方面度量,一是產品層面;二是企業層面;三是國家層面。從貿易產品角度分析,集約邊際表現在貿易產品量上的增長,而擴展邊際表現在貿易產品種類的增長。從企業角度分析,集約邊際進出口貿易企業的出口額增加,而擴展邊際定義為新企業是否進入貿易市場。從國家角度分析,集約邊際指的是已有的貿易伙伴單純貿易量的增加,而擴展邊際定義為有新的貿易伙伴。
雖然關注視角不同,但是對于集約邊際的定義比較一致。針對本文來講,由于本文所掌握的主要數據來源是BACI數據庫①BACI數據庫包含世界200多個國家5 000多種產品的雙邊6分位貿易數據,其中v表示貿易的價值(千美元);i表示出口國;j表示進口國;hs6表示6分位;q表示數量(噸);t表示年份。,所以將二元邊際定義在貿易產品層面,與進口福利的估算相一致,主要研究貿易產品的種類增加和減少對貿易結構以及福利的影響情況。
本文的估算方法是根據Amurgo-Pacheco and Pierola(2008)的做法,我們以1995年為基期,如果1995年某個產品從其他國家進口,那么依次考察1996-2009年這種產品是否還是從這些國家進口,如果依然從這些國家進口,那么該產品當年的進口值作為集約邊際,即老產品老市場。如果代表1995年有產品i從d國進口,且存在即2009年還是從d國進口,那么集約邊際定義為:e=。對于擴展邊際,我們選擇1995年中國沒有進口而2009年卻存在進口的產品進口值作為擴展邊際,即新產品新市場與老產品新市場之和。如果代表1995年有產品j從d國進口,且存在(d≠s),即2009年產品j又從s國進口,同時,存在代表2009年有產品k從o國進口,但不存在即1995年沒有產品k從o國進口,則擴展的邊際為n=+。在此基礎上,為了消除各國集約邊際和擴展邊際的國別差異,我們用集約邊際與擴展邊際分別與當年的GDP做比值,得出各國集約邊際占GDP的比重以及擴展邊際占GDP的比重,即集約邊際E=e/GDP,擴展邊際N=n/GDP。
2.特征事實
根據上述定義,本文利用CEPII-BACI 1995-2009年HS-6分位貿易數據估算出17個國家的進口二元邊際,其中,E表示集約邊際,N表示擴展邊際。17個國家中有美國、日本、德國、法國、英國、意大利、加拿大、澳大利亞、韓國等發達國家;中國、阿根廷、巴西、墨西哥、沙特阿拉伯、土耳其、印度、印度尼西亞等發展中國家②這17國的對外貿易量占據了世界對外貿易的90%以上,因此具有充分的代表性。。

圖1 各國二元邊際平均值
對比圖1(1)和(2)我們發現,集約邊際水平基本是擴展邊際水平的10倍。本文的估算結果顯示,各國集約邊際與擴展邊際水平參差不齊,在絕對量方面,集約邊際遠遠大于擴展邊際。在國家間的橫向對比后我們發現,各國集約邊際水平相差迥異,加拿大水平最高而巴西水平最低,發達國家與發展中國家之間沒有可比性,比如美國的集約邊際水平比較低,而墨西哥的集約邊際處于較高水平;不同的是,擴展邊際水平呈現一定的規律,即發達國家擴展邊際水平普遍低于發展中國家,美國的擴展邊際水平最低而土耳其的擴展邊際水平最高。
(二)進口福利的估算方法及特征事實
1.估算方法
進口福利的估算方法包括三方面內容,第一方面為傳統價格指數,這是進口福利的估算基礎,其次,進口福利又分為進口種類福利與進口數量福利,下面列出具體估算方法。
(1)傳統價格指數
Sato(1976)和Vartia(1976)在CES效用函數的基礎上,通過理想的對數變換,將相對價格做一下修正,改寫為價格變化的幾何平均:

其中,pgct表示t時期g產品c種類的價格;Ig 表示t時期與t-1時期共有的種類集合,即Ig=Igt∩Igt-1;ωgct表示兩個時期支出份額經過對數變換的權重,pgct表示某時期產品g種類c的價格。
(2)進口種類影響下的福利
Broda與Weinstein(2006)在Feenstra的基礎上對所有進口產品進行加總,得出加總后的價格指數。假設效用函數是可分離的,那么一個經濟體的總體價格指數可以表示為:

其中,∏conv表示經濟體的傳統總體價格指數;∏conr表示經過種類改變調整的總體價格指數;gfv的含義為,當消費者在初期的種類可行集內消費所獲得的效用水平與末期的效用水平相等時的補償變化,即消費者愿意支付多少以獲得末期更廣進口種類范圍的消費。
(3)進口種類數量影響下的福利
進口產品的數量也會對進口福利產生影響。在精確價格指數的基礎上,加入產品數量的變化因素,得到經過數量調整的價格指數:


2.特征事實
本文以1995年為基期,估算了1996-2009年17個國家在進口種類影響下的進口福利,以及進口數量影響下的福利,其中gfv表示種類福利、ngfv表示數量福利,單位為%,估算結果部分展示如表1所示(為節省篇幅,我們只展示部分結果)。

表1 進口福利部分估算結果單位:%
具有代表性的8個國家的種類福利、數量福利的歷年變動情況如圖2所示。
根據中國1995-2009年的福利變化情況,我們發現,進口種類福利的波動比較大。在2003年以前,進口種類福利都在穩步增加,然而受到亞洲金融危機的影響,進口種類福利有所下降,在2008年全球金融危機之前,種類福利并沒有達到危機之前的水平,在2008年與2009年,進口種類福利為負,說明進口種類減少。進口數量福利受金融危機的影響并不嚴重,僅僅是在2005年以及2008年有所下降而已。數據顯示,中國進口數量福利比較穩定,而進口種類福利波動較大。
本文所研究的17個國家共同的特點是,在2008年全球金融危機的影響下,所有國家的進口種類福利均有所下滑,而且下滑起始點基本在2006年左右。而對于進口數量福利,大多數國家都比較平穩,除了美國、日本、印度以外。美國的進口數量福利在1995-2006年均穩步增加,但是2007年驟降,到2008年、2009年也沒有恢復到以前的數量水平。日本在1995-1998年的進口數量福利都為負,1998年以后穩步增加,但是到了2007年還是有所下降。
與中國的情況不同,17國中其他國家的進口數量福利的波動比較大,而進口種類福利相對平穩。還有一個特點,其他國家的進口福利波動,并不像中國一樣受到金融危機的顯著影響,其原因很可能是由于這些國家對危機所造成的產品數量與價格變動的敏感程度不如中國。另外一個特點,與中國情況相比,各國的進口種類福利水平都比較低。因此,無論從相對水平還是絕對量上,中國在進口貿易中,都屬于進口大國。
(一)計量模型
1.基本回歸模型
進口的福利效應受到哪些因素的影響,目前還沒有文獻對此進行深入的研究,但可以肯定的是,進口福利與進口貿易的二元邊際可能會存在著較強的相關性,比如貿易的擴展邊際與種類福利。為此,本文計劃從世界主要貿易國家的角度,對這一問題進行經驗的分析。為了研究各國進口貿易增長的二元邊際對進口的福利產生怎樣的影響,我們首先將集約邊際與擴展邊際作為主要解釋變量,用進口種類福利以及進口數量福利作為被解釋變量進行簡單的基本回歸。回歸方程設定如下:

其中,IW 分別帶入進口種類福利gfv 以及進口數量影響的福利水平ngfv,DM分別帶入擴展邊際n、集約邊際e以及同時帶入集約邊際與擴展邊際,ε為殘差。擴展邊際單獨影響進口種類福利稱為方程(1);集約邊際單獨影響進口種類福利稱為方程(2);擴展邊際與集約邊際共同影響進口種類福利稱為方程(3);同理得出影響進口數量福利的方程(4)(5)(6)。具體回歸結果見表3。
2.加入控制變量后再討論
為去除各國經濟發展情況的不同對進口福利產生的影響,本文在基本回歸的基礎上,加入進口增量指標、進口利用水平指標以及進口貿易成本指標,其中包括GDP增長指標、進口量增長指標、流入FDI指標、固定投資指標、企業生產率指標、個人消費指標、國家發展水平、政府購買增長率、貿易平衡指標、企業生產率指標、貿易平衡指標、以及外部沖擊等變量,這些變量分別從進口增量促進效果、產品利用水平效果以及貿易成本約束方面刻畫了可能影響進口福利的因素。本文將上述變量引入回歸方程,除了研究進口福利的影響因素外,也是對主要解釋變量做穩健性分析。具體回歸方程如下:

其中,IW分別帶入進口種類福利gfv 以及進口數量影響的福利水平ngfv,DM分別帶入擴展邊際n、集約邊際e以及同時帶入集約邊際與擴展邊際。X表示可能加入的控制變量,逐一加入基本回歸模型中,ε為殘差。
(二)變量與數據
本文選取17個國家1995-2009年的CEII-BACI數據,估算進口福利水平以及進口二元邊際,其中,兩類進口福利作為被解釋變量,二元邊際作為重要的解釋變量。除此以外,選擇11個相關指標作為控制變量進行回歸分析。本文的計量模型分為兩個,一是對進口種類影響的福利進行計量分析,二是對進口種類數量影響下的福利進行計量分析。本文重要的解釋變量為集約邊際E以及擴展邊際N。除了重要的解釋變量以外,本文將控制變量進行分類,分類標準如下:
1.進口增量指標
(1)GDP指標:由于最終的福利水平指標為百分比,所以選擇實際GDP的增長率dgdp用來衡量一國的經濟發展水平。經濟發展水平越高的國家,會間接促進進口量的擴增。
(2)國際貿易指標:本文研究進口福利,因而一國進口量對于分析進口福利有重要的意義,所以本文選擇進口量與GDP的比重pimp加入計量模型。
(3)投資指標:本文選擇非國民的股票直接投資占GDP的比重insr來刻畫一國的投資水平,即流入FDI。外商投資國內企業,會帶動國內企業的管理與發展,從而提高生產率,對于原材料的需求會有所增加,進而促進進口。
(4)消費指標C:本文使用個人消費占本國GDP的份額ppcr從相對量方面刻畫一國的消費水平,消費水平越高,越能促進一國進口,從而引起進口量的增加。
(5)國家發展水平:本文定義國家發展水平為 deul,如果國家為發達國家,則deul=1,否則deul=0。
2.進口品利用水平指標
(6)政府購買G:本文選擇政府購買的增長率dgce加入計量模型。政府購買分為國內購買與國際購買,國際購買必將涉及進口貿易,政府購買無疑增加了進口產品的利用水平,因此選擇此指標衡量進口品的利用水平。
(7)固定投資指標:本文選擇總固定投資增長率dfin刻畫一國的投資水平,國家投資進口企業,必將帶動國際進口貿易,進口產品也用于企業自身的生產需求,因此也是促進進口品利用的指標之一。
(8)貿易平衡指標:貿易的順差和逆差必定影響進口福利,從本質上分析,貿易的平衡與否歸根結底體現了貿易產品的利用水平,進口多,進口品的利用水平就高。本文選擇貿易平衡與GDP的比重tdra作為控制變量之一加入模型。
(9)生產率水平:進口可以推動一國的生產率水平提高(Arkolakis et al,2009),那么生產率水平是否可以推動進口福利的增長呢?本文選擇企業生產率增長率dipi來刻畫生產率水平。
3.進口成本指標
(10)固定貿易成本:固定貿易成本直接影響國家間的貿易水平,是兩國間貿易的主要障礙之一。本文借鑒錢學鋒(2008),選取商務自由、貿易自由、財政自由、政府規模、貿易自由、投資自由、金融自由、知識產權以及腐敗等8個方面的總體得分作為固定貿易成本score。
(11)外部沖擊:外部沖擊變量shock為虛擬變量,由于本文選擇在1995-2009年期間,樣本國家在不同時期遭受了突發狀況如經濟危機、恐怖襲擊等。本文假定,如果發生外部沖擊,則shock=1,否則shock=0。

表2 描述性統計表

(續表)
(三)回歸結果
1.基礎回歸結果
基礎的回歸結果如表3所示。

表3 基本回歸結果
回歸結果顯示,擴展邊際不論是對于進口種類福利還是進口數量福利,都有正向促進作用,并且回歸結果顯著,而集約邊際對進口種類福利和數量福利的影響效果均不顯著。通過基礎回歸我們發現,擴展邊際對進口種類福利以及進口數量福利的影響效果顯著,尤其是對進口數量福利,每增加一單位擴展邊際,會使得進口數量福利增加0.47,而僅使得進口種類福利增加0.025。但集約邊際對進口福利的影響效果并不顯著。
2.加入控制變量回歸結果
(1)進口種類福利回歸結果
加入控制變量后的回歸結果如表4所示。

注:*表示在10%的顯著水平,**表示在5%的顯著水平,***表示在1%的顯著水平。括號內為t統計量。
回歸結果顯示,加入控制變量后,擴展邊際對于進口種類福利的影響效果沒有太大變化,與基礎回歸效果基本一致,不僅參數為正且影響顯著,說明擴展邊際穩定地促進進口種類福利;同時,集約邊際的影響效果始終不顯著。對比擴展邊際與集約邊際對進口種類福利的影響效果,我們發現,集約邊際雖然回歸系數較大,但是系數均不穩定;而擴展邊際的系數雖然較小,但比較穩定。此結果符合本文預期,擴展邊際對進口種類福利的影響效果更好。
回歸結果還顯示,固定投資水平與政府購買指標一樣,對進口種類福利有正向促進作用,固定投資在進口企業或者政府增加對進口企業的補貼會推進企業的發展,增加企業進口多樣性,從而提高進口種類福利。兩者均是影響進口品使用效率的指標,固定投資如果發生在進口企業,必然會促進進口企業的生產與管理,需要引進國外的先進設備以及生產原材料甚至包括半成品,無疑是增加了進口產品的數量以及種類,這與本文的回歸結果相一致,正向促進進口種類福利的增加。同樣的,政府購買進口產品,也增加了進口產品的使用效率,從而影響進口種類福利。進口量帶來進口福利是顯而易見的,進口量占GDP的比重顯著正向影響進口種類福利,但是回歸結果并不穩定,有時顯著有時不顯著,說明進口量的增加并不一定絕對影響進口種類福利。這并不難理解,量上的擴增對于種類福利的影響是間接的,正如基本回歸結果呈現的一樣,集約邊際并不能顯著影響進口種類福利。個人消費占GDP的比重描繪了一國消費者的消費能力,本文雖然無法判斷消費產品到底是不是來自于進口,但可以根據回歸結果發現,消費水平提高,會促進進口種類福利的增加,這也對以后的研究提供了新思路,奠定了一定的基礎。
(2)進口數量福利回歸結果
與基本回歸模型對比后的回歸結果如下:

表5 數量福利回歸結果

(續表)
對于進口數量福利的回歸結果,基本與進口種類福利的結果一致。擴展邊際對數量福利的影響效果明顯大于集約邊際,說明對于進口數量福利,擴展邊際更好,符合本文預期。在擴展邊際作為單一主要解釋變量的方程中加入控制變量,沒有對顯著性造成影響,但是回歸結果不是很穩定;當加入控制變量以后,擴展邊際的顯著性消失,效果沒有進口種類福利的好。這也不難理解,畢竟進口種類的擴張會最直觀地影響進口種類福利,而對進口數量福利的影響效果比較弱。相比擴展邊際而言,集約邊際也不能顯著影響進口數量福利。
個人消費占GDP的比重ppcr反映的是消費者的購買能力,根據模型結果,指標負向影響進口數量福利,與進口種類福利影響情況相同的是,消費水平越高,進口數量福利越小,同樣的,本文無法分辨個人消費的產品是否為進口產品,但是,消費者的購買能力并不能成為影響進口福利的絕對性因素。與影響進口種類福利的分析結果相同,進口量指標pimp穩定地顯著影響進口數量福利,這正符合實際情況,進口貿易量上的增加即為集約邊際的擴張,會直接促進進口數量福利的水平提高。企業生產率增長率dipi能正向影響進口數量福利,如果國家提高生產率水平,必然會導致進口數量福利的增加。國家發展水平對進口數量福利的影響是消極的且不穩定,正如表3結果顯示的,發達國家的進口數量福利往往小于發展中國家,符合數據體現的特征事實。作為衡量貿易平衡的指標tdra,加入模型后,結果顯示正向促進進口數量福利。從定義上分析,國際貿易平衡指的是貿易量的相對量,與進口數量福利的衡量尺度一致,這正是兩者之間存在正向相關關系的證據。
本文利用CEPII-BACI數據庫1995-2009年HS-6分位貿易數據,討論了進口二元邊際的福利效應,估算了中國進口福利及二元邊際,描述了17個國家二元邊際的客觀事實,通過計量回歸模型,發現了擴展邊際對于進口福利的正向促進作用。回歸結果顯示,擴展邊際與進口的種類福利和數量福利均有正向的相關關系,而集約邊際對種類福利以及數量福利的影響效果均不顯著。加入控制變量后,擴展邊際對進口福利的影響效果沒有發生改變,顯著性依然存在。同時,在加入了經濟發展水平、消費者需求、生產率水平、外部沖擊、國家發展水平以及固定貿易成本作為控制變量之后,還得到了一國進口總量能夠正向促進進口福利、個人消費水平能夠負向影響進口的種類福利以及數量福利等結論。
自從學術界廣泛地研究貿易增長的集約邊際與擴展邊際以來,兩種邊際究竟誰在貿易增長中更具有意義就一直是一個未被明確研究的問題。本文借鑒進口貿易福利的定量計算,重點研究進口二元邊際與兩種福利的相關關系,得到進口貿易的擴展邊際更能促進進口福利水平的結論。這一研究結論能對正確評價二元邊際的貢獻提供有力的證據支持,各國也能據此有目的地調整貿易結構,有針對性地制定貿易政策。
當前,中國進口貿易獲得了空前迅速的增長,按照本文的測算方法,目前我國集約邊際所占的比重明顯高于擴展邊際。盡管中國政府的政策更多強調的是貿易總額的增長,但根據本文的結論,一味追求貿易量的增加,很可能不會增加國內消費者的福利,僅有當進口產品種類增加能夠促進國內消費者福利水平的提高。盡管本文的主要結論是從進口的角度得到,但考慮到進口與出口存在著密切的相關關系,因此,本文的結論對制定出口貿易政策也具有一定的參考意義。考慮到企業的異質性、產品的多元化以及企業層面的創新性,適當增加進口市場、增加進口產品,會提高本國消費者的福利水平,刺激企業生產率提高,增強企業在國際市場的競爭力。對于政府政策,本文認為我國應該優化進口結構,發展和推進進口的擴展邊際,實施種類偏向型進口刺激政策,從而提高國內消費者的福利水平。另一方面,我國也應重視出口擴展邊際的發展,無論從企業角度還是消費者角度,擴展邊際無疑促進了產品的多元化,在應對外部沖擊時,能更大程度保持貿易增長的穩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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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es Extensive Margin of Import Trade Better?——the Empirical Evidence from 17 Countries’ Welfare Effect
LU Jian, LI Ling-jie, LI Chang-qing
( Southwestern University of Finance and Economics, Chengdu, 611130, China)
The dual-margin of trade has always been a hot issue in the international trade research. Most of the literatures focus on the stylized facts of the dual-margin, but lack of criteria on the problem which margin is better. Based on the import trade, regarding the import welfare as standard and using the HS-6 international trade data in 1995-2009, this paper estimates the dual-margin and the welfare of import from 17 countries and describes the stylized facts of the dual-margin and the welfare of import. We find that extensive margin promotes the import welfare but intensive margin has no obviously impact on the welfare. Furthermore, we find the conclusions such as total volume of one country’s trade had promoted the import welfare, and the individual’s consume level can negatively influent the variety and quantity welfare.
Dual Margins; Variety welfare; Quantity welfare; Import Welfare; Cross-country analysis
F740
A
2095-7572(2017)04-0075-15
〔執行編輯:周冬〕
2017-5-20
西南財經大學“中央高校基本科研業務費專項資金”2015年度重大基礎理論研究項目《國際貿易與投資流量測定的理論方法研究》(項目編號JBK151104);國家社科基金青年項目《我國貿易的地區差距研究:基于內外貿易數據的實證及政策分析》(項目編號13CJL067);國家自然科學基金青年項目《科層體制、實際權力結構與地方政府行為:理論與實證研究》(項目編號71503208)。
逯建(1982—),男,湖北武漢人,西南財經大學國際商學院教授;李靈杰(1989—),女,內蒙古赤峰人,中國銀行成都北沙河支行;李長青(1982—),男,河南周口人,西南財經大學國際商學院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