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位古稀老人的學術激情

莊電一

“我已經73歲，本想偃旗息鼓、停下腳歇一歇了。可不行啊，在我前面還有一位比我年長5歲的人在玩命地干呢。有這個榜樣在那里，我也不能袖手旁觀，只能盡力而為。”

這是曾任銀川市市委書記、寧夏大學黨委書記兼校長、自治區政協副主席、博士生導師的陳育寧，在寧夏大學西夏學研究院召開的教育部哲學社會科學重大委托項目開題暨編纂工作會議上說的一番話。這段詼諧幽默的話，在全場激起會心的笑聲。

陳育寧提到的，是中國社科院學部委員、西夏文化研究中心主任、博士生導師、寧夏大學特聘教授史金波，此時，他就坐在陳育寧的身旁。

西夏學漸入佳境

西夏王朝從李元昊正式稱帝建立王朝到被蒙古所滅共傳10主，歷時近200年，先后與北宋、遼、南宋、金鼎足而立，稱雄一方。歷史上留存的西夏文獻并不像同時代其他王朝那樣豐富，直到近代文物考古使西夏文物、文獻重見天日，才催生了這一學科。西夏學包含了與西夏主體民族黨項族的發展和建立政權、西夏王朝以及黨項族消亡相關的語言文字、社會歷史、科學技術、文獻整理、文物考古等方面的研究。西夏學的主要研究對象是歷時近200年的西夏王朝，由此出發看中華民族多元一體的形成更具歷史意義。

21世紀以來，隨著黑水城文獻大量公布于世，西夏學研究進入了蓬勃發展的新時期。2011年，國家社科基金特別批準了“西夏文物研究”項目，極大地推動了這一學科的發展。

此時，寧夏大學西夏學研究院作為教育部哲學社會科學重點研究基地，正承擔著教育部三個重大委托項目。其中，編寫《西夏通志》由西夏學研究院院長、寧夏唯一的“長江學者”杜建錄親自主持，而主持編纂《西夏文大辭典》的重任則落到了78歲的史金波的肩上，《西夏多元文化及其歷史地位研究》，則請在民族史學方面頗有建樹的陳育寧掛帥。由陳育寧主持的這個課題，有21位專家學者加盟，其中就包括陳育寧的愛人、也是他北京大學同班同學、72歲的湯曉芳教授。此前，湯曉芳已經出版了《西夏藝術史》《西夏建筑研究》等多部重要學術著作，這次，她又成為6個子課題中的一個子課題的負責人。

躬耕史海不辭苦

陳育寧與史金波在學術上的合作，已有不短的歷史了。在史金波70歲的時候，有關部門曾為他舉行過一個學術研討會。陳育寧不僅到會，而且做了熱情洋溢的發言，稱他是西夏學薪火相傳的重要人物，是自己學術研究的榜樣。后來，史金波的論文集出版，陳育寧的這篇發言稿便成為該書的序言。

為了西夏學研究，史金波不辭辛苦，每年都多次往返于北京和銀川之間。

史金波曾說過：“我想我們對自己的工作，對自己的業務要熱愛，要有興趣，要有感情，把業務和自己的一生融合在一起，這樣才有充足的工作動力。一個人如果抓緊時間，一天可以工作10個小時，休息天也可以工作。假若另一個人每天工作五六個小時，一輩子下來就差了半輩子工作時間，兩相比較在業務上可能會拉開很大距離。假若一個人每天只工作兩三個小時，那就難以搞好科研工作了。”

湯曉芳透露：為了請陳育寧牽頭、為了商討這個重大研究課題，杜建錄教授一次又一次地打來電話，不斷協商溝通。這番重視、這番信任、這番熱情，容不得陳育寧推辭，陳育寧立即投入工作，很快就理清了思路。從接受任務至今，他已經召集課題組成員開過兩次會議了。

湯曉芳說：“我原來也是不想再干了。從內心來說，我加入這個課題研究，也不想圖什么，給不給錢都無所謂。我的退休金足夠我花了。我之所以在這個年齡還閑不住，完全是為了西夏學這個事業，為了自己的學術興趣，因為我此前已有一些研究基礎了。我們要讓西夏學在我們手中走向全國、走向世界！”

傳薪絕學心不老

史金波推心置腹地說：“到了我們這個年齡，還有什么名可圖？還有什么利可圖？要名有什么用，要利有什么用？可以說，什么都不能誘惑我們了！有些工作完全是義務的，自己還要往里面搭錢。我這么投入地工作，沒有任何個人企圖，只想完成一項事業，盡自己應該盡的責任！”

陳育寧曾在《我的小書齋》中滿懷溫馨地描述著他學習、研究的狀況——“我和愛妻已經出版的幾本著作和發表的論文，大都是在這個小書齋里寫出來的。每當進行一個題目的時候，書桌上，旁邊的茶幾、沙發上，堆滿了書、卡片及各種資料。白天去上班，這些東西依然攤開著，誰也不許動，晚上接著干，直到這個題目做完，才將書桌收拾干凈。但不久，隨著下一個題目的開展，又重新堆滿了各種資料。有時候，和妻子分工使用小書齋，白天她用，晚上我用，各自的資料各自收拾，互不干擾。”“小書齋也是我和妻子醞釀、討論、構思論文的地方。我倆常合作寫論文，題目確定后，各自去看書、思考，擬出提綱，打出腹稿，然后安排一個晚上，打開錄音機，共同商討，逐段推敲。經過一兩個晚上的交流，論文的框架基本形成，然后妻子再依據錄音整理成初稿，由我反復修改，一篇論文就誕生了。”

史金波、陳育寧和杜建錄主持的幾大課題，工程量都很大，都需要3年左右時間才能完成。等到成果問世時，有人的年齡就超過80歲了。

寧夏教育廳副廳長王春秀說：“到了這個年齡，很多人都是走一走、玩一玩，養養花，遛遛狗，打打麻將，含飴弄孫了。而他們三位，還有這樣的事業心，還有這樣的學術激情、這樣干事業的態度，真是難能可貴！我想：自己如果到了這個年齡，是否還能像他們那樣保持事業心和飽滿的學術激情？三位老專家，給我們樹立了光輝的榜樣，激勵著我們年輕人！”

（責編：孫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