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忘從軍時

呂連元

1946年，我的家鄉解放了。共產黨領導農民土地改革，我們村搞得熱火朝天，窮人分到土地、房子、糧食、衣物等，真正翻身得解放了。我的家鄉惠民（今濱州市）地區人民在黨 “保衛家鄉”、“保衛勝利果實”的號召下，掀起了熱火朝天的大參軍運動。

這一天，村干部把各戶當家的男人召集在一塊商議報名參軍問題，我這個不夠格的孩子也擠進去看熱鬧。結果一天會議下來只有一人報名參軍，另一個名額卻陷入了難產，人們大眼瞪小眼沒了轍。

父親悶在一旁“吧噠吧噠”直勁抽煙，像有什么心事，一個孩子家也不好打問，我便仍在那聽大人們你一句我一句的瞎議論。

這天晚上，父親把我叫到一邊，對我說：“二（我排行老二），我想讓你去參軍，這事我想好幾天了。”我感到十分意外，我才16歲，并不夠參軍年齡，父親平時挺疼我的，今兒是咋的了，難道他不知道當兵有危險嗎？苦點累點還好說，搞不好小命還得搭上。于是我說：“我不是不夠歲數嗎？” 父親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慮，叼著煙袋悠悠地說：“孩子，你歲數不夠咱不會多報兩歲嘛，要知道，咱這一家子可是被共產黨搭救出來的，給咱分土地、分牲口，連欠下的閻王債也給免了。可不能吃水忘了打井人啊！”

說完這番話，父親又“吧嗒吧嗒”地抽起了煙。早年父親被鬼子的汽車軋斷腿后，基本上就喪失了勞動能力，他深知一家六口的生計要想維持，少了我這個即將成人的男勞力肯定會很困難的，“可是沒有大家怎么能有小家？解放區都保不住了，咱老百姓還能過自己的小日子嗎？”父親曾在渤海四分區警衛營當過幾個月的炊事員，他了解八路軍，覺得把我送到隊伍上肯定差不了，因此，他對自己的決定沒有絲毫猶豫。于是，父親這帶著煙味的質樸語言便成就了一個堅強的農村戰士。其實那時我也在想：一輩子面朝黃土背朝天，在地里刨食吃會有啥出息，真不如出去闖蕩闖蕩。就這樣， 我穿上軍裝，扛起比自己還高的三八大蓋槍，打濟南，戰準海，跨過鴨綠江，轉戰祖國南北一路拼搏，數次立功受獎，出席周總理的國慶招待會，受到毛主席的親切接見并合影，并參加國慶觀禮，眾多榮耀光環籠罩著我。可我知道，這些榮譽的取得，源于父親的支持與鼓勵。

70年過去了，回想當年奮勇殺敵時，耳邊始終回想著父親臨別時對我的囑托：好男兒，要忠心報國！

（責編：辛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