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刀下的農家色彩

王高巖

很多農村老人在臉朝黃土背朝天辛勤勞作之余，展現(xiàn)出對中華傳統(tǒng)文化的熱愛和不俗的藝術水準，大連下轄縣級市莊河的張寶粟就是這樣一位民間老手藝人。

66歲的張寶粟的曾祖父曾有一座磚窯，燒制磚瓦的同時，也燒制一些陶器和陶藝制品。他的陶藝作品無論造型還是圖案，大都以農家生活場景為主，充滿濃郁的鄉(xiāng)土氣息，深受四里八鄉(xiāng)百姓的喜愛。

曾祖的這一愛好，也深深影響著張家歷代后人，因此張寶粟從懂事開始，便對書法、繪畫、雕刻產生了濃厚興趣。長大后，平日不管地里活多忙，忙碌一天后，他都會拿起畫筆和刻刀，先在千方百計搜集來并處理好的石料或木質材料上畫好自己琢磨出來的小樣，然后拿起刻刀，一刀一刀聚精會神地雕刻，常常一刻就是大半夜。

妻子常常埋怨他：“你整天點燈熬蠟的，忙活來忙活去，刻了這么多東西，又不能當錢花，真不知道你圖的是什么？”張寶粟總是報以呵呵一笑，從不反駁。

張寶粟刻的版畫，用的材料很特別，他買不起木料，也買不起石料，而是在農村的家里和土地里撿破舊木料和石頭。張寶粟用的材料很有意思，有磚頭，有瓦片。“在干農活的時候，別人看到地里有石頭都犯愁，我卻看到石頭就高興。”他到地里干活時，眼睛總是不自覺地在尋找可以用來刻版畫的石頭。他開始刻版畫時用的材料都是從山上和田野里撿的石頭，后來，他到集市上買磨刀用的磨石，回家后用鋸條切成一塊一塊的，用來刻版畫。“要省著用。”他從來沒買過正規(guī)版畫用的木料，“太貴了，非一個農民所能承擔。”當初他決定將家里的家具拆了做版畫時，家人都大吃一驚。

經過多年不懈的堅持，張寶粟不但雕刻技藝日臻成熟，雕刻出的作品也日益增多，達到了數(shù)百幅，這些作品占據(jù)了家中的邊邊角角，看著家里實在沒地方再放，張寶粟便在房后的山上挖了一個山洞，把絕大部分作品和舍不得用的好雕刻原料放在了里面。誰知2012年夏暴雨沖塌了山洞，望著眼前一片狼藉的景象，張寶粟情不自禁潸然淚下。

然而這突遭的天災，并未泯滅張寶粟對雕刻藝術的摯愛，作品毀壞了再刻，材料沖丟了再找。有時一時找不到合適的雕刻原料，張寶粟就將家中一些老物件拿來搞創(chuàng)作——舊家具上拆下來的厚木板、用剩了沒舍得仍的木料頭兒、老房子上換下來的磚瓦……一件件看著不起眼的東西，都在他的雕刀下變成了一一幅幅栩栩如生的古今人物，一張張活靈活現(xiàn)的山水蟲鳥畫。

如今，張寶粟形成了自己一套獨有的風格和絕活，作品曾多次在全國和省市書畫、雕刻大賽中斬獲大獎，并被列為大連市非物質文化遺產項目。

大連市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評委會對他的評價是“寶粟不俗，雕刻突出，獨樹一幟，開拓新途”。不久前張寶粟雕刻的一組長40多米，專門反映開國領袖毛澤東主席一生重要歷史時期風貌的版畫作品，被很多書畫、雕刻界人士看好，贊賞之余，先后有好幾個人開出高價要購買，都被他婉言謝絕了。

現(xiàn)在，張寶粟最大心愿，是將自己的雕刻技藝傳承下去，他希望早日找到熱愛雕刻藝術，有德又有一定藝術天賦的弟子，將歷史悠久的中華雕刻藝術繼續(xù)發(fā)揚光大。

（責編：孫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