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禎苓
仲夏之初,我接獲友朋邀約,去了趟花東縱谷。踏出花蓮火車站,直見裊繞云霧的中央山脈,視覺清涼,但襲來的卻是熱氣。朋友P在東華大學念書,抱怨每年中暑不消說,艷陽把人身上的皮都一一脫下。花蓮真的太熱了。
前來接送的出租車司機,見我滿身大汗,說:“夏天來我們花蓮,就要喝上一杯洛神花茶,消暑氣。”我二話不講,岔出行程,立即要司機推薦一間茶店。想身上的余溫,都讓洛神花茶滌凈。
我一口氣喝光洛神花茶,酸甜合度,搖晃透明塑料杯,杯底散著幾枚洛神花殘骸,暗紅偏黑,蜷縮花瓣,溺斃的模樣。我以為洛神花應該長得近似向日葵,仿佛小型雷達,偵測太陽;雖不至于那般朝氣,在功能上,那落入茶水的洛神花,應該尋到體內熱氣,悉數逼出后,只留沁涼。
每年自深秋徂初冬,花東縱谷種植一畦畦嫣紅的洛神花田。問了當地人洛神花的名稱由來,是從英文Roselle迻譯而來,雖有玫瑰之像,卻少了點本土韻味;所以我更喜歡另一種想象,關于華人神祇的聯想———洛神、花,多么神話的命名,仿佛花神下凡,生長在純凈的壽豐鄉間。壽豐,長壽與豐收,勾連起桃源仙境。想起曹植的《洛神賦》,把洛神描寫得優雅美麗:“肩若削成,腰如約素。延頸秀項,皓質呈露。芳澤無加,鉛華弗御。云髻峨峨,修眉聯娟。丹唇外朗,皓齒內鮮,明眸善睞,靨輔承權。瑰姿艷逸,儀靜體閑。”洛神的姿容體態,平行位移至洛神花上,食物變得富貴。
一直以來,以為只有臺東盛產洛神花(認知中迪化街的干貨似乎打著臺東洛神花的牌子),殊不知相鄰于臺東的花蓮,亦出產洛神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