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雯靖
【劇情簡介】1945年,第二次世界大戰接近尾聲,作為邪惡軸心重要成員的日本,其囂張態勢已成強弩之末。是年,決定戰局走向的沖繩島戰役拉開序幕,成千上萬斗志昂揚的美國大兵被派往沖繩,等待他們的則是敵軍重兵防守、兇險異常的鋼鋸嶺。在這群人中間,有一個不愿拿起武器的軍醫,他名叫戴斯蒙德·道斯,來自美國的弗吉尼亞。太平洋戰爭爆發之際,瘦弱的戴斯蒙德志愿成為救死扶傷的軍醫而應征入伍。可因童年和家庭的原因,他始終不愿拿起槍支操練,為此寧愿背上拒服兵役的罪名被送上軍事法庭。幾經周折,戴斯蒙德最終和戰友來到了鋼鋸嶺。槍林彈雨,轉瞬之間無數人應聲倒地。在信仰和信念的支持下,戴斯蒙德僅憑一己之力拯救了數十條瀕死的生命……
焦黑的鋼鋸嶺,是留在史書上的一道傷痕。
它無聲橫亙在沖繩,記錄下那些最黑暗的日與夜。電影《血戰鋼鋸嶺》就帶我們重回那段歷史,用一個特殊的方式撫摸真實的歷史。也唯有真實,才能體現和平的可貴。
1945年4月,太平洋戰場,因被突襲珍珠港而反擊的美國和妄圖侵略世界的日本,投入數十萬軍力,在沖繩島開啟搏殺。最后美軍付出了沉重的代價占領了沖繩,在戰役中美軍傷亡約8萬人,日軍傷亡約11萬人。

沖繩的高地上,尸橫遍野,到處是殘肢和燒焦的尸體,而《血戰鋼鋸嶺》就是以這樣一場人間煉獄作為舞臺,講述一個人的傳奇。只是與國內的諸多抗戰神劇不同,電影主角不能步槍打飛機,不能雙手撕日寇,他所依仗的只有信仰。
男主人公戴斯蒙德?道斯是一位虔誠的教徒,他是軍人但拒絕拿槍,因此被戰友譏笑為懦夫,甚至被認為是在逃避兵役而被送上軍事法庭。即便如此,他依然堅守自己的信仰:上帝告訴我們不要殺戮。
他的信仰溫暖,不強迫。
他從沒要求他的戰友們跟他一樣,他只是以自己理解的一個基督徒的標準要求自己。信仰的代價其實很沉重,他因此被孤立、被鄙視。他的寂寞,如同《圣經》中所錄的上帝試煉義人約伯的故事。信仰能讓你一無所有,但如果你能堅定不移,那你終將沐浴主的榮光。

電影中,戴斯蒙德作為醫務兵赤手空拳走上沖繩戰場。面對密集的子彈,猛烈的炮火,以及日軍自殺式的瘋狂抵抗,美軍發動的幾次進攻都敗下陣來。四野都是焦黑的尸體,地獄之門已然打開。
電影中最動容的場景出現,戴斯蒙德穿梭在血腥猙獰的戰場,竭盡所能地救治受傷隊友,包扎傷口,輸送血漿。其他醫務兵勸他,把有限的血漿和鎮痛嗎啡留給那些還有希望活下來的傷員,放棄重傷戰友。戴斯蒙德不同意,他的信仰告訴他:只要還能喘氣,那我就要救治他。
他獨自一人從鋼鋸嶺上救下了75位受傷的戰友,并用繩索將戰友一個個放下到平地上。戴斯蒙德沒有攜帶武器保命,卻毫發無損,全程近乎神跡。
上帝沒有拋棄他的子民,他與這個醫務兵同行。
電影中,他不顧危險救下了一位雙腿被炸掉的戰友,在真實的歷史中,這位士兵奇跡般的活了下來,并一直活到了70多歲。導演用最血腥的故事,試圖告訴銀幕前的我們一個最柔和的道理:每一個生命都是可貴的,我們沒有資格剝奪他。

這是戴斯蒙德忠于的信仰,也理應是全人類的信仰。
讓人們認識到戰爭的殘酷,讓人們分外珍惜和平才是戰爭片的目的。一部好的戰爭片的精神內核一定是反戰的。戴斯蒙德確實依靠奇跡或者是運氣拯救了75人的性命,但依然有上萬人死在了沖繩。即便是上帝真的降臨人間,一雙手又能拯救多少人呢?太平洋戰爭是二戰后期才爆發的,但依然造成不可估量的后果,公開數據顯示,戰役中美軍傷亡43萬人,日軍僅死亡人數就高達150萬人,而放眼整個二戰期間,戰爭共造成6000萬人失去生命,人類付出極其慘痛的教訓。
任何一部優秀的戰爭片,絕不會美化戰爭,不會粉飾死亡,更不會宣揚戰爭。所以,與其說電影《血戰鋼鋸嶺》把戰爭場面拍攝得血腥殘忍,不如說它只不過還原了戰爭本來的樣子。影片中慘烈的戰斗場面讓和平年代的人們認識到戰爭的殘酷與殺戮。這也傳遞出影片對于戰爭的反思和拷問。
在這個意義上,我們要感謝《血戰鋼鋸嶺》,電影用真實而具有沖擊力的畫面,重繪這6000萬生命消亡背后的殘酷與血腥,硝煙未散,警鐘長鳴。
為了獲得更加貼近真實戰爭場面,導演啟用了最新的爆破技術,讓每個爆點都能近距離地在演員身邊起爆。當那血肉模糊的鏡頭直觀展現在我們面前,我們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愿地獄不再重來,戰爭永不發生。
戴斯蒙德的事跡不禁讓人對于戰爭的目的與意義產生了質疑與反思。影片中,美國年輕人參軍入伍,是為了保衛家鄉,乃至捍衛美國的民主自由制度;而他們的對手——日軍的士兵們,則在戰斗中高喊“為天皇陛下而戰”。兩國年輕人之間的相互廝殺,都是為了某種形而上的價值理性,這樣的理性指向國家、指向政治、指向價值觀,卻唯獨不指向人本身。
于是我們看到,在國家、制度、價值觀這樣的宏大字眼之下,每一個活生生的人卻淪為了單純的工具和手段。為了捍衛本國的制度和價值觀,就要盡可能地去殺戮來自敵國軍隊里的一個個年輕的生命。至于你是用什么手段殺死他,已經變得并不重要。以捍衛國家為名的價值理性,跟以活生生的人作為工具和手段的工具理性之間,就構成了這樣一種無解的悖論,讓人唏噓。
戴斯蒙德正是看到了戰爭的這種矛盾之處,因而在他看來,保衛國家應該跟尊重個體生命居于同樣重要的位置,以戰爭為名剝奪生命,違反了他的價值觀。他在影片中的一句名言是:“你們參加戰爭是為了殺戮生命,而我參加戰爭則是為了拯救生命。”正是這種對于生命本身的敬畏和尊重,才促使他冒著萬般危險,救下了近百名在其他戰士看來或許已經成為廢人的傷員,而這些傷員里也包括日本士兵。這種對人類本身無差別的愛,在很多人看來或許顯得迂腐、可笑和格格不入,然而卻在暴力橫行的殘酷戰爭中,散發著獨特的光芒。


為什么在戰爭進行的過程中,總會出現大量針對平民的屠殺、強奸和搶掠?正是因為這些戰士在殺戮進行過程中,已經把殺戮當成目的,失去了對于生命的敬畏與悲憫。在這部影片里,血肉橫飛的場景也一再出現。一邊是你死我活的斗爭;另一邊是戴斯蒙德在以近乎偏執的態度,不停地拯救著每一位仍然可能活下去的人,這種場景之間的對比切換,已經足以說明導演對于戰爭的立場。
所以這是一部講述個人信仰的電影,同樣也是一個關乎世界命運的故事。因為貪婪,因為殘暴,生命如紙輕薄,而因為信仰、因為善意,人類又總能自我救贖。
愿鋼鋸嶺永遠沉寂,愿和平永在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