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定一在馬克思主義傳播中的貢獻與局限

陳紅

[摘 要]

五四運動之后，沈定一開始關注馬克思主義，并逐步趨向、接受、信仰馬克思主義，成為具有初步共產(chǎn)主義思想的知識分子。這一時期，他發(fā)表大量文章介紹了馬克思主義唯物史觀、剩余價值學說、階級斗爭學說和無產(chǎn)階級專政學說，對傳播馬克思主義作出了重要貢獻。然而，沈定一對馬克思主義的傳播也具有不全面、不準確的局限性。

[關鍵詞]

沈定一；馬克思主義；唯物史觀；剩余價值；階級斗爭；無產(chǎn)階級專政

[中圖分類號] D231 [文獻標識碼] A [文章編號] 1009-928X（2017）08-0017-04

十月革命后，中國先進的知識分子開始注意指導十月革命勝利的馬克思主義。五四運動發(fā)生后，學習、研究、宣傳馬克思主義成為社會思潮的主流。經(jīng)過五四運動洗禮并對五四運動抱以極大支持態(tài)度的沈定一也不例外。他開始關注、了解、趨向、接受馬克思主義，并最終確立了對馬克思主義的信仰。這一時期，沈定一發(fā)表了大量文章，通過多種途徑對馬克思主義唯物史觀、剩余價值學說、階級斗爭學說和無產(chǎn)階級專政學說進行了介紹，成為五四時期向中國人民介紹馬克思主義的重要傳播者之一。

一、介紹馬克思主義唯物史觀

沈定一對馬克思主義唯物史觀的介紹，主要是闡明了社會存在對社會意識的決定作用以及認識到了人民群眾是歷史的創(chuàng)造者。

沈定一認為決定人類意識的是人類的生活狀態(tài)。在《介紹“工讀互助團”》一文中，沈定一引用馬克思“經(jīng)濟倒可以決定人類的意識”的觀點，認為“只有社會的生活狀態(tài)，可以決定人類的意識，不能把人的思想決定人類的生活狀態(tài)”[1]。因此，人類歷史的發(fā)展最終要從物質(zhì)世界尋找根源，“離開土壤不必講耕種，離開布機不必談織布，離開社會不必談政治、法律、經(jīng)濟和學問、思想、道德”。[2]關于生產(chǎn)力與生產(chǎn)關系之間的關系，他認為：“社會的生產(chǎn)制度基于社會的物質(zhì)生產(chǎn)力，社會的物質(zhì)的生產(chǎn)力便是生產(chǎn)底源泉。”[3]關于經(jīng)濟基礎與上層建筑的關系，他認為：“社會的生產(chǎn)制度，構成社會關系。生產(chǎn)關系底總和，成為社會上經(jīng)濟的構造。社會經(jīng)濟的構造，是一切政治、法律底基礎。”[4]可見，沈定一已經(jīng)認識到了生產(chǎn)力決定生產(chǎn)關系、經(jīng)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筑。

沈定一承認人民群眾是歷史的創(chuàng)造者。他認為，人類社會的財富是由勞動者創(chuàng)造的。他說：“古往今來以及現(xiàn)在，凡人類所認識為人的文明，那一樣不印得有勞動者的螺紋？”[5]“凡是我們所享受的東西除卻日光底大部分和空氣底小部分不經(jīng)過勞動者工作之外，沒有一樣不是勞工作成的。”[6]所以，“世界上一切東西，都應該歸勞動者所有”，因為這些東西都是從“勞動者底手里產(chǎn)出的”。[7]對于自己出身于地主階級，沈定一表示要脫離自己出身的那個階級，并坦承是勞工養(yǎng)活了自己。[8]

然而，沈定一對唯物史觀的介紹也存在著不足之處。一方面，他承認社會存在決定社會意識；但另一方面，他又過分地夸大了社會意識對社會存在的反作用，如他認為“與其說人生是自然中的自然分子，不如說人生是自然底主宰；因為人生不受自然所主宰的”[9]，這就過分夸大了人的實踐活動對自然的改造作用。馬克思認為，人的活動是與歷史發(fā)展的一定階段相適應的，是受生產(chǎn)力與自然之間的相互關系約束的。可見，關于思維與存在的關系問題，沈定一還缺乏清晰的、正確的認識。而這恰恰是馬克思主義哲學最為核心的問題。

二、介紹馬克思主義剩余價值學說

沈定一對馬克思主義剩余價值學說的介紹，主要是揭示了勞動創(chuàng)造價值，資本家通過無償占有工人所創(chuàng)造的剩余價值的方式剝削工人階級，而造成這一現(xiàn)象的根源是階級制度。

沈定一認為勞動創(chuàng)造價值。在《價值與公道》的演說中，沈定一通過自問自答的方式，向工人階級說明了布、米、磚頭、瓦片，銅、鐵、錫、鉛，煤炭等之所以有價值，就在于是人工做出來的、煅煉出來的或取得來的。因此，“值價錢的不是東西底本身，是勞動者底工作。所以做工的人要拿工錢的”[10]。在此基礎上，沈定一向工人說明了商品的價值量是由所費的勞動的多少來決定的。他通過列舉工人所熟悉的“皮鞋比布鞋價值貴，布鞋又比草鞋貴”現(xiàn)象，說明“人工費得越多的東西，價值就越貴；人工少費點，價值就便宜些”[11]的道理。當然，在這里，沈定一對“價值”“價格”等概念還有些混淆。“皮鞋比布鞋價值貴，布鞋又比草鞋貴”現(xiàn)象中的“價值”，在實際上應該是“價格”。但是，他對馬克思主義勞動創(chuàng)造價值、價值決定價格等觀點的理解還是比較到位的。同時，他還模糊地區(qū)分了勞動和勞動力之間的區(qū)別。他說：“勞動者要工錢，就是賣我們自己的工。買貨就是買工，買工就是買貨；賣貨就是賣工，賣工就是賣貨。貨就是工，工就是貨。”[12]顯然，沈定一這里所說的“勞動者”是勞動力；而所說的“工”，則是勞動。這說明他已經(jīng)將“勞動力”與“勞動”兩個概念區(qū)分開來，這是理解馬克思主義關于剩余價值的起源和本質(zhì)的關鍵所在。

沈定一認識到資本家通過無償占有工人所創(chuàng)造的剩余價值的方式剝削工人階級。他說：“我們流了一百滴汗，自己吃不到三四十滴，這六七十滴，到那里去了？”[13]他批判資本家地主“以人為物”的剝削行為。“資本家地主視勞工為鋸子、銼刀、鐵耙、鋤頭的發(fā)動機。所以工場農(nóng)場的工人，只能獲得資本家不得已而給他點有限的工錢，留下點征收剩的飯粒。無論如何？不得在出品上得均等交換的代價。”[14]在《工人應有的覺悟》一文中，沈定一更進一步地指出：“我們所消費的東西和我們勞動所做出來的東西……決不是恰恰相抵的。我們所做成的東西（如纖維工藝品呢絨、布匹之類）或取得的天然東西（如煤、鐵之類）必定超過我們所消費的數(shù)和量。”[15]而這些“超過”的東西“都回到不勞動的資本階級里面去了”[16]。沈定一還揭示了資本家的貪婪本質(zhì)，那就是盡可能多地占有工人創(chuàng)造的剩余價值，而盡量少地支付給工人工資。而支付給工人工資的本身，在本質(zhì)上也僅僅是為了維持工人基本的生活需要。這是因為“資本家何嘗愿意工人真餓死凍死呢？真餓死凍死了，什么人再替資本家絞血汗呢？”[17]所以，不僅“‘消費是資本家獨占的”，而且“勞動者底消費，也是為資本家做奴隸而消費”。[18]

同時，沈定一還尖銳地指出，資本家能夠無償占有工人創(chuàng)造的剩余價值的根源在于“階級制度使然”[19]。沈定一這里所講的“階級制度”，實際上指的是維系資本家剝削壓迫勞動者的社會政治制度。因此，沈定一號召工人階級“為公平勞動與消費起見，非打破這資本家和勞動兩重關系從[重]新建設新的社會不可”[20]。

沈定一關于剩余價值學說的介紹和宣傳在中國共產(chǎn)黨早期黨員中是較早的，貢獻也是較為突出的。然而，沈定一對馬克思主義剩余價值學說的介紹與宣傳也存在著不足之處。第一，他對一些概念并沒有準確的認識。如他將“價值”和“價格”混淆在一起，沒有將二者區(qū)分開來。他在揭示勞動者不能為自己生產(chǎn)的商品定價的現(xiàn)象時說：“我們自己底工，要他們定價值；由我們的工做出來底貨物，也要他們定價值”。這里的“價值”實際上是商品的“價格”，價值是凝結在商品中無差別的人類勞動，價格只不過是價值的貨幣表現(xiàn)形式。第二，他雖然區(qū)分了勞動和勞動力，但卻誤認為勞動是一種商品。他認為，“勞動者要工錢，就是賣我們自己的工。買貨就是買工，買工就是買貨；賣貨就是賣工，賣工就是賣貨”。[21]沈定一這里所講的“工”是指勞動，那么“買工”和“賣工”則說明沈定一誤將勞動看成了一種可供勞動者出賣的商品。但在實際上，不管是生產(chǎn)一定使用價值的具體勞動，還是人的體力和腦力消耗的抽象勞動，他們都是不能作為商品來買賣的；而能夠作為一種特殊的商品買賣的只能是勞動力。因此，勞動者出賣的是勞動力，而不是勞動。

三、介紹馬克思主義階級斗爭學說

沈定一在介紹馬克思主義階級斗爭學說的過程中，對社會階級進行了劃分，闡明了兩大階級之間的爭斗以及無產(chǎn)階級進行階級斗爭的方式。

沈定一認為，世界上存在著兩大對立的階級。根據(jù)不同的標準，沈定一對兩大對立階級的表述是不一致的。根據(jù)政治層面壓迫和被壓迫的關系，沈定一將社會上的階級分為壓迫階級和被壓迫階級。在致芝青的信中，沈定一將工、農(nóng)、學視為一個階級，是站在被壓迫階級上的；將商、官、政、軍視為一個階級，是站在掠奪階級上的。[22]隨著認識的進一步深化并結合中國社會的實際情況，他認為“帝國資本主義的列強和軍閥，是壓迫階級”“革命黨，工人，農(nóng)人，學生，小資產(chǎn)階級，是被壓迫階級”。[23]根據(jù)經(jīng)濟層面剝削與被剝削的關系，沈定一將世界分為兩大營寨：“一個是有產(chǎn)階級占據(jù)住一切生產(chǎn)工具剝奪勞動者的剩余的營寨，一個是無產(chǎn)階級終身被剝奪被壓迫為有產(chǎn)階級少不來的活機器的營寨”[24]。這就注定了二者的矛盾是不可調(diào)和的，必然會發(fā)生斗爭。

沈定一闡明了階級斗爭的前提和方式。沈定一認為，進行階級斗爭的前提是階級覺悟。他認為，“只有無產(chǎn)階級覺悟了世界上只有兩階級，由階級覺悟而發(fā)生極大的階級爭斗，一戰(zhàn)，可以把全世界什么戰(zhàn)爭的意義和價值永遠打滅”。[25]并且認為“無產(chǎn)階級一天不覺悟，有產(chǎn)階級一絲一毫也不肯讓步的”[26]。無產(chǎn)階級覺悟以后，沈定一認為，暴力革命是階級斗爭的重要方式。他認為，為了爭得生路，就要下一個最大犧牲的決心，就必須“從打破階級制度上努力奮斗”，如果勞動者想要得到“均平的待遇”和“公平勞動與消費”，也“非打破這資本家和勞動兩重階級從[重]新建設新的社會不可。”[27]沈定一因而號召工人階級“急起！急起！戰(zhàn)斗！戰(zhàn)斗！”[28]

然而，沈定一在宣傳馬克思主義階級斗爭學說時也存在著不足，這主要表現(xiàn)在他對暴力革命方式的不堅定態(tài)度。一方面，沈定一鼓勵勞動者開展“極暴烈的革命”，因為有產(chǎn)階級不可能自覺地放棄自己所擁有的東西，必須要無產(chǎn)階級用暴力革命的方法才能夠推翻有產(chǎn)階級的統(tǒng)治。但另一方面，他又將世間的事物歸結為“愛”，并主張用“愛去對待社會”[29]。甚至在沈定一組織衙前農(nóng)民運動時，他一方面要求農(nóng)民組織起來，廢止私有財產(chǎn)，實行“土地公有”；但另一方面，他又忠告農(nóng)民，“不可以無組織的暴動”[30]。由此可見，沈定一的暴力革命和推翻現(xiàn)政權的主張是不徹底、不堅定的，他在心目中還是幻想著資本家地主“自己解放自己”[31]。

四、介紹馬克思主義無產(chǎn)階級專政學說

沈定一對馬克思主義無產(chǎn)階級專政學說的介紹，主要是針對無政府主義的錯誤論調(diào)，闡明了勞工專政的必要性，認為無產(chǎn)階級專政是通往無國家目的的階梯。

沈定一認為，“在資本階級形式上初倒的時期有‘勞工專政底必要”[32]。他批評改良派所謂的“社會民主黨”和反對“專政”這個名詞的無政府黨，實際上成為了資本家的“巢穴”和“盾甲”。他還指出，一般有覺悟的勞工是比較容易識破“社會黨”的陰險方略，但很難拒絕無政府主義者的主張。這是因為無政府主義者本也不愿意做資本階級底護符，只是“無政府黨想一步超越過‘勞工專政這一層必不能免的經(jīng)過，資本階級就利用這種超越的理想，便借來作擋過事實的盾牌”[33]。鑒于此，沈定一總結說：“勞工專政是社會革命后頭一步必要的建設，依據(jù)這個建設未完成現(xiàn)在認識的社會革命底功夫，才能達到我們所希望的目的。設如沒有這一步建設，革命了又怎么樣呢？暫時潛伏在革命區(qū)域內(nèi)的資本家，誰也不能相信他們不起來反抗的；在革命區(qū)域以外的資本家，誰也不能保證他們不幫同反抗的。”[34]他還通過引用馬克思、恩格斯《共產(chǎn)黨宣言》中關于壓迫階級和被壓迫階級的對立地位和斗爭及其“并倒”結局的論述，得出了“世界上有一天階級存在，必有一天階級斗爭；有一天階級斗爭，必有一天勞工專政”[35]的結論。

沈定一認為無產(chǎn)階級專政是通往無國家目的的階梯。他對資本主義的國家進行了批判。他認為，“資本主義底國家，原來就是資本家保存盜賊底所有權底機關。資本主義底國家，能夠拿橫領的資本來掠奪較弱較小的國家底財貨，同時也不能不掠奪同在一個國家以內(nèi)的勞動者底財貨。”[36]揭露了資本主義國家對內(nèi)對外的掠奪本質(zhì)。其次，他認為繼起的社會主義是通往無國家目的的階梯。由于資本主義國家存在著不可調(diào)和的矛盾，決定著他必然走向滅亡。資本主義國家滅亡以后，繼起的是社會主義國家。那么，既然講社會主義，又為什么要帶上“國家”二字呢？沈定一解釋到：“人類底進化，是從一點一滴進行的；理想，可以超過現(xiàn)實很遠去，不是很稀奇的事，要達到一種多數(shù)共同的理想目的地，就不該忽略向前進取的這一步。”[37]因此，他得出結論說，“社會主義底國家，就是到達無國家底目的底梯階”[38]。

無產(chǎn)階級專政理論是馬克思主義與無政府主義的根本區(qū)別，是馬克思主義國家學說的核心。沈定一在宣傳馬克思主義無產(chǎn)階級專政理論時，認識到了無產(chǎn)階級專政的必要性，也認識到了無產(chǎn)階級專政是通往無國家目的的階梯。沈定一這里所講的“無國家”和馬克思所講的“無階級社會”具有相通之處，二者并不矛盾。國家的產(chǎn)生是階級矛盾不可調(diào)和的產(chǎn)物，國家會隨著階級的消亡而消亡。因此，既然已經(jīng)到達了“無階級社會”，那么自然也就不需要國家了，也就是“無國家”。當然，這也正是沈定一在認識上不清晰的地方，他還沒有將國家的產(chǎn)生與消亡與階級的存在聯(lián)系起來，即沒有認清楚國家的起源和本質(zhì)。

五、結語

五四時期，隨著沈定一對馬克思主義和社會主義認識的深入，他逐漸成為馬克思主義傳播的主力之一。他利用自己所創(chuàng)辦的《星期評論》、邵力子主編的《民國日報》副刊《覺悟》、中國共產(chǎn)黨上海早期組織的機關報《勞動界》等發(fā)表了大量的文章，介紹了馬克思主義唯物史觀、剩余價值學說、階級斗爭學說和無產(chǎn)階級專政學說等相關原理，對馬克思主義在中國的傳播做出了重要貢獻。

同時，沈定一十分注意將馬克思主義理論與中國的具體實際結合起來。沈定一認為，“中國機器工人不多，農(nóng)民在國民中實占最大多數(shù)，中國底社會革命，應該特別注意農(nóng)民運動”。[39]在此認識的基礎上，1921年9月，沈定一發(fā)起、組織和領導了中國現(xiàn)代史上第一個農(nóng)民運動——衙前農(nóng)民運動。在衙前農(nóng)民運動中，沈定一將馬克思主義的基本原理與中國農(nóng)民運動結合起來，用馬克思主義來指導農(nóng)民運動，并在開展農(nóng)民運動的實踐中擴大了馬克思主義的影響。

然而，沈定一所傳播的馬克思主義原理也具有不全面、不準確的局限性。

第一，沈定一所傳播的馬克思主義不夠系統(tǒng)。列寧將馬克思主義分為三個組成部分，即馬克思主義的哲學、政治經(jīng)濟學和科學社會主義。每一部分都是一個系統(tǒng)的理論體系，而這三個獨立的理論體系又共同構成了嚴整的馬克思主義理論體系。從這一點看，沈定一只是傳播了這三個組成部分中的一些代表性的觀點。如果從整個馬克思主義的宏觀層面來審視，沈定一只是傳播了馬克思主義的一些基礎性的理論。同時，對這些學說，沈定一也只是進行了淺顯的介紹，而缺乏完整、深刻和系統(tǒng)的研究。

第二，沈定一傳播的馬克思主義不盡準確。這主要是由于沈定一對馬克思主義還缺乏正確的認識，表現(xiàn)在他對馬克思主義的理解中，還夾雜著一定的唯心主義以及改良主義的內(nèi)容。如在《人生問題》中，沈定一就認為，“自然界受人支配，人卻不受自然界支配。”[40]在《宗教與人生》中，沈定一也有類似的看法：“在‘自然包羅中的人生，與其說是自然支配人生，不如說人生支配自然。因為人生是拿人的意識來運用自然，不是將就自然的意識，來運用人生。與其說人生是自然中的自然分子，不如說人生是自然底主宰；因為人生不受自然所主宰的”。[41]由此可以看出，沈定一在物質(zhì)與意識的關系上，過分地夸大了主觀意識的作用，同時他的理解僅僅局限于人與自然的關系中，沒有強調(diào)人與自然的關系是以人的社會性存在為中介的。

沈定一在傳播馬克思主義階級斗爭和勞工專政觀點的同時，思想中也還夾雜著一定的改良主義色彩的觀念。在衙前農(nóng)民運動尚在進行之中，沈定一就開始作為省議會會員積極熱衷于浙江省憲法的制定問題，寄希望于當局政府承認農(nóng)民運動“合法”。衙前農(nóng)民運動失敗后，他提出“教育即革命，革命即教育”[42]的觀點，以期實現(xiàn)教育救國的目的。到他1927年回到家鄉(xiāng)搞鄉(xiāng)村自治運動時，則完全主張通過一些改良措施，調(diào)和農(nóng)民階級與地主階級之間的矛盾，最終達到“消彌社會革命于無形”之目的。

對于沈定一傳播的馬克思主義，我們一方面應該承認其缺點和不足的存在，認識到沈定一對馬克思主義確實缺乏深入的理解；另一方面也應該認識到，這與當時的社會客觀背景有著巨大的關系，對那個年代的早期傳播者不應求全責備。

遺憾的是，沈定一在此后的政治道路選擇中逐漸右轉，參與西山會議派的活動，是國民黨浙江“清黨委員會”的負責人，與中國共產(chǎn)黨分道揚鑣，沒有成為真正的馬克思主義者。沈定一后來的蛻變是客觀存在的，我們不必去諱言。同樣，我們也不能以他后來的蛻變?nèi)シ裾J他對馬克思主義傳播所做出的貢獻，而是應該本著實事求是的態(tài)度去進行客觀地分析，還歷史以本來面目。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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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系中共西安市委黨史研究室征編處干部

責任編輯：周奕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