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知道我想回中國,因為我總會走神,人在紐約,心已經回中國了。有一次我帶著家人去吃中餐,要找侍應生拿些餐具,脫口而出就喊出了“服務員”。餐廳里的工作人員瞪大眼睛望著我,我的孩子們也不知道我在喊什么,接著工作人員都開始笑,我也笑了。我已經習慣了,需要幫助就喊服務員,而且是在餐廳里高聲地喊出來。在美國的習慣可不是這樣,你要等著侍應生經過你的時候告訴他你需要什么,很少有人就這么直接喊出來。我已經這么生活了半年,很難一下子就改過來。
我愛北京,每一次來,在這兒多待上幾天,我對這城市的向往就更多一些。這個夏天,我還看了國安隊的比賽,這是我第一次現場看足球比賽,也一下子被征服了。
我不是個足球迷,確切地說,有關足球我知之甚少,除了知道有兩支球隊在球場上爭奪一個足球,然后想盡辦法把球踢進對手的球門里之外,我再也不知道什么了。連一支球隊里究竟有多少人同時在球場上比賽我都不知道,更別說越位之類的規則了。我也更不會想去現場看足球,這不是我的愛好。本身足球在美國就不是一種非常流行的運動。每一次打開電視里的體育頻道,如果有足球,我會迅速地換臺,足球和我生活在兩個世界里。
可來到北京怎么能不去看國安隊?至少朋友們是這么告訴我的:“你得去啊,這是北京文化的一部分。不去工體看場國安的比賽,就跟到了北京沒去過長城、沒吃過烤鴨是一個意思。”我點點頭,去就去吧,如果不喜歡,提前離開就是了。可走進工人體育場,我就再也不想離開了。那情景、那場面實在太震撼了。草皮是綠色的,看臺也是綠色的。綠色是國安的主色,所有來看球的球迷都穿著綠色衣服,舉著綠色的圍巾。他們不停地在喊口號,在歌唱。國安隊占據優勢他們會狂歡;國安隊被壓制住他們會加油,國安隊被犯規了他們會一起發泄。這是一種壓迫人的情緒,你仿佛站在龍卷風旁邊,根本沒有任何選擇,會不自覺地被席卷其中,我一下子就愛上了這里。我已經很久沒有體會這么震撼人心的現場了。CBA的球館,最多不過七八千人,NBA的球館大不少,最多也就是兩萬人,那氣場,沒法跟幾萬人的體育場相比。走進工人體育場的那一刻,我的耳朵就開始轟鳴,那種氣氛感染著你,讓你不可能就這么坐著看看比賽,你會不由自主地跳起來,吶喊。
我還是不懂足球,一點都不懂,足球球員很能跑,可他們的奔跑和我們籃球運動員不同。他們也有身體接觸,他們要用腳來控制皮球,這一定非常難。這是我完全不明白的一項運動,可我被北京的球迷,被工人體育場里的氣氛征服了。我迅速地變成了國安的球迷,想成為這股宏大力量的一部分。

從今以后國安隊就是我的主隊。這是我第一次看足球比賽,以后只要有時間,只要我在中國,能趕上,我一定常來看國安的比賽。我要去買他們的季票,我真想去場地里看看,不知道在那上面來來回回不停地跑一個半小時是什么感覺。在還沒分清楚什么是越位時,我就成為了國安的球迷。走出工體后,我發了條微博:“我驕傲且忠誠。”
北京這座城市的偉大征服了我,北京這座城市里的人用熱情擁抱了我。
我喜歡北京,北京看起來就像是我的家鄉紐約,宏大包容,有形形色色的人,有各種故事,有各種不同的文化,這讓這座偉大的都市充滿魅力。我遇到很多人,來自中國的各個地方,最終都選擇來到北京打拼。他們看起來朝氣蓬勃,是這座城市的力量源泉。我向往這種力量,向往居住在北京,就如同回到了紐約一樣。
……
生活上,我想盡快學會在北京生活。要找一個合適的住處,要去買國安的套票。用兩三年時間好好地學習中文,這樣再去國安看球,我就不會再把“為第一拼到底”的圍巾拿反了。我開始打聽有沒有能下載到手機上的學中文的應用程序,開始憧憬在北京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