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動手

肖昕

老杜拎著裝菜的塑料袋，上了公交車，順勢把傘裝進了塑料袋里。

老杜看到左手邊后面還有個空位，走了過去。

兩個并排一起的座位，靠玻璃窗那邊的位子上，一位女士拿著手機看得很開心；靠走廊這邊的位子上，放著一把小布傘，半開半疊的。

老杜剛站定，女士正抬頭，雙方瞬間對視了一下，老杜想說點兒什么，女士轉過頭去繼續看她的手機。

老杜把布傘拿下來，放在了座位底下，又把手伸進衣兜想掏點兒什么。

女士已經有些察覺，視線轉到左手邊的空位上，即問，“我的傘呢？”

“對不起，我把它放座位底下了。”老杜禮貌地回答。

“你怎么隨便動手挪動我的東西呢？”女士責備眼前的這個老頭兒。

“我想有一個位子坐，才拿開了它。”

“那也得我自己動手吧，何須勞您貴手！”女士用腳跟踢了幾下座位底下的傘，弄出一些聲響。

老杜愣愣的，怔怔的，把伸進衣兜的手抽出來，連連說：“好，好，不該由我動你的物品，不該動，不該動。”

“哎，年輕人，假如座位上還有些什么的呢，咱倆該誰動手？”老杜被呵斥得很委屈似的，又補了一句。

女士本能地掃視了一下座位上面，立即昂頭朝老杜瞟了一眼；接著，把頭扭向了窗外。

公交車在繼續行走。

剛才放過傘的座位依然濕漉漉淌著水……

旁邊，有人起身給老杜讓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