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哲夫
何謂結盟?怎樣結盟?美國學者斯蒂芬·沃爾特在其《聯盟的起源》一書中對此做了深入的研究,他以上世紀最為復雜的中東地區作為案例,在大量事實的基礎上闡釋了建立聯盟的相關邏輯和理論。今天,面對動蕩多變的世界,為了保證我國周邊的和平與安寧,我們必須善于見微知著,防止發生試圖建立以制衡我國為目的某些聯盟出現,使崛起之路少一些障礙和阻力。
孫武說:“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在國家軍事安全問題上,最重要的是要建立富于遠見的大戰略,爾后則是要開展外交活動,以求讓朋友越來越多,對手越來越少。在這方面,古人確實為我們留下了豐厚的智慧遺產。譬如,兩千多年前的春秋戰國時期,在天下體系日趨解體、“禮崩樂壞”的大背景下,各諸侯國為了生存和擴展,幾百年中曾演出了一幕幕縱橫捭闔、結盟拆盟的壯闊活劇,為我們提供了至今仍然閃爍著睿智之光的歷史經驗。
西方的聯盟理論與中國古代的縱橫家言有相通之處,但畢竟別是一家。西方聯盟理論,似乎可分為以均勢理念為指導和以威脅制衡理念為指導的兩大類型。按照斯蒂芬·沃爾特的分析,均勢結盟理論可以說明許多結盟現象,但卻不足以說明全部結盟現象。誠然,為數不少的西方政治家都篤信均勢秩序是最為穩定的地區秩序和世界秩序,只有讓參與博弈的各方實力大體均衡,而不出現明顯的傾斜,才有可能使地區和世界維持和平的局面而不致陷入一霸獨大或長期爭戰的狀態。在歷史上,歐洲比較典型。
比如,法王弗朗西斯一世同英王亨利八世與土耳其締結的聯盟,就是為了阻止哈布斯堡王朝查理五世的勢力擴張。摩根索認為,這是“近代歷史上在一個聯盟與一個企圖建立世界帝國的國家之間建立大規模權力均衡的第一個例子”。其后,17世紀后半期,法國路易十四取代了哈布斯堡王朝的角色,于是,歐洲各國又建立了以英國和荷蘭為中心的聯盟,以形成新的權力均衡。

但是,有些結盟卻明顯地不是為了維持均衡,而是為了戰勝對手,如兩次世界大戰中打敗德國及其盟友的聯盟,就遠比德國組成的聯盟要強大得多;在冷戰后期,以美國為首的北約集團也遠超于以蘇聯為首的華約集團,這就不是均勢理論所能解釋的了。于是沃爾特提出了一個威脅制衡理論,作為對均勢理論的一種改進。
威脅制衡理論,提出國家建立聯盟不僅是為了制衡實力,更是為了制衡威脅,制衡威脅要高于制衡實力。由此,國家就不能不考慮地緣的毗鄰性,考慮相關國家的進攻能力和進攻意圖等情況。這就是中東地區的大多數國家長期以來,并不把實力超強的域外大國美國和蘇聯看作是直接威脅,而是使埃及和以色列頻繁地成為制衡聯盟的對象,其原因無他,就在于這兩個國家長期以來一直是地區最有影響和最具威脅性的行為體。
依據這一理論,地區性的國家,并不十分關注大國在世界范圍內的爭霸、競爭和博弈,而是更注重地區國家間的實力消長情況,有關國家的進攻能力情況、進攻意圖如何,并根據自身的處境,確定選擇制衡結盟還是選擇追隨強者。
總之,結盟思維是一種對抗性的思維,結盟行為是一種以軍事行動作為其主要內容和主要依托的行為。一個聯盟集團的結成必然是針對一個戰略對手或是對手結成的集團,一旦對手不存在了,聯盟也就失去了存在的意義。應當看到,任何聯盟都不會是鐵板一塊,對聯盟所起的作用也是因國而異,有些加入聯盟的國家,只是起到以壯聲色的作用,并不承擔多少實質性義務。而且駕馭聯盟內部各國,也決非易事,上世紀在中東,以色列對美國,埃及對蘇聯,都遠不是那么言聽計從。
明白了這一點,則應堅信,只要善于開展折沖尊俎、因勢利導的外交,就能夠阻止或瓦解在周邊出現不利于我的聯盟,對此,不妨多借鑒一些春秋戰國一些戰略家的策略。
當前,我們更主張的是另一種思維,結伴的思維。以秉持和平發展,互利互惠,合作共贏,建立人類命運共同體為旨歸的中國來說,我們既不愿與任何國家為敵,也不想威脅任何國家,而是廣交朋友,廣結友誼,在平等的基礎上,與各國加強經濟、文化、社會和軍事上的交往,以造福各國人民,這就是我們提出“一帶一路”倡議的初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