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智利,王發龍
(1.武警學院 警衛系,河北 廊坊 065000; 2.臨沂大學 馬克思主義學院,山東 臨沂 276000)
●國際安全與維和研究
中國的非洲維和行動:現狀、挑戰與應對
劉智利,王發龍
(1.武警學院 警衛系,河北 廊坊 065000; 2.臨沂大學 馬克思主義學院,山東 臨沂 276000)
近年來,中國全力參與聯合國非洲維和行動,在助力非盟提升解決沖突的能力、促進非洲沖突問題的解決、支持非洲新安全問題的解決等方面做出了重要貢獻。目前中國在非洲的維和行動面臨著甚囂塵上的“中國威脅論”、差別迥異的國際維和觀念、不甚充分的國際安全事務處理能力等挑戰。在此形勢下,我國應該從增強在非洲安全事務上的話語權、加強安全事務處理能力建設、增進與非洲國家的觀念和政治認同、強化與非洲國家的政治經濟交流等方面著力,以更好地為非洲的和平與發展做出切實貢獻。
非洲維和;中國威脅論;安全事務處理能力
作為安理會常任理事國,中國在維護國際和平與安全方面負有聯合國憲章賦予的特殊國際責任。隨著綜合國力的日益上升,我國承擔國際安全責任的能力亦同步提升,在聯合國維和行動中發揮著越來越重要的作用。自1989年首次向聯合國納米比亞過渡時期援助團派遣20名文職人員以來*關于中國參與聯合國維和行動的起點有三種觀點:第一種觀點把1988年中國加入聯合國維和行動特委會作為起點;第二種觀點把1989年中國向聯合國納米比亞過渡時期援助團派遣20名文職人員作為起點;第三種觀點把1990年中國向聯合國停戰監督組織派遣5名軍事觀察員作為起點。本文采用第二種觀點。,我國迄今已持續參與聯合國維和行動28年,成為聯合國維和行動的主要出兵國和出資國之一。目前,中國不但成為安理會常任理事國中派出維和人員最多的國家,而且所貢獻的維和經費僅次于美國而居世界第二。
近年來,中國參與聯合國維和行動的積極姿態引起了國際社會的高度關注。目前,我國約三分之二的維和人員分布在非洲,非洲無疑成為中國參與聯合國維和行動的核心區域。在此形勢下,國際社會對中國非洲維和行動之意圖的警惕與憂慮不斷凸顯,不僅嚴重損毀了中國愛和平、負責任的良好大國形象,還明顯阻礙了中國非洲維和行動的順利進行。本文擬從中國非洲維和行動的現狀、挑戰及其應對舉措等層面,客觀地解讀新時期我國的非洲維和行動,以期消減國際社會對中國非洲維和行動的戰略疑慮和錯誤認知。
冷戰結束后,非洲成為國際沖突的熱點地區,是聯合國部署維和行動最多的地區。作為負責任的發展中大國,中國的維和理念與維和行動更加契合廣大發展中國家的訴求。
(一)全力參與聯合國非洲維和行動
“維和行動的需求主要在非洲。聯合國維和行動應向非洲傾斜。”[1]作為全球沖突最集中的地區,非洲集聚了聯合國大量的維和力量。目前,聯合國部署的16項維和行動中有9項部署在非洲,逾85%的聯合國維和部隊部署在剛果(金)、蘇丹達爾富爾、南蘇丹、馬里等國家和地區 。中國作為聯合國安理會常任理事國,堅定支持并積極參與聯合國維和行動。1989年中國首次向聯合國納米比亞過渡時期援助團派遣了20名文職官員,幫助監督納米比亞大選,這是我國參與聯合國維和行動的開始。此后,中國日益積極地參與聯合國維和行動,特別是在非洲的維和行動。自2000年至2011年,中國向莫桑比克、塞拉利昂、利比里亞、剛果(金)、科特迪瓦、布隆迪、蘇丹、西撒哈拉、埃塞俄比亞及厄立特里亞等地派駐了維和人員,共計參加了聯合國在非洲的15項維和行動,累計派出維和官兵1.5萬余人[2]。據聯合國維持和平行動部網站數據顯示,2016年8月在非洲開展的9項維和行動中,中國參與了7項,派出2 200多名維和人員(如表1所示),是5個聯合國常任理事國中派出維和人員最多的國家。

表1 中國參與的非洲維和行動(2016年8月)
資料來源:聯合國維持和平行動部網站,http://www.un.org/en/peacekeeping/contributors/2016/aug16_3.pdf。
迄今為止,中國派出的維和人員主要由軍事觀察員、維和警察(包括維和民警和維和防暴隊)、維和部隊構成。維和部隊主要是由工程兵、運輸隊、醫療隊等組成的非作戰部隊,主要從事后勤保障類工作。根據國防部維和事務辦公室統計,截至2015年5月,維和工兵分隊累計新建、修復道路1.1萬余公里、橋梁300多座,排除地雷以及各類未爆炸物9 400余枚;運輸分隊完成運輸總里程1 200萬公里,運輸物資器材110萬噸;醫療分隊接診病人14.9萬多人次[3]。中國通過自己的行動,不僅向非洲和世界表明中國對非洲和平和安全的全力支持,同時也證明了中國將一如既往地堅持不干涉內政原則,無意于通過維和行動干涉非洲內部事務。
(二)助力非盟提升解決沖突的能力
作為集政治、經濟和軍事于一體的全非洲性政治實體,非洲聯盟(簡稱非盟)在協調非洲國家政治、經濟、安全等方面的國家利益上發揮著巨大作用。中國政府明確支持非盟倡導“非洲人以非洲方式解決非洲問題”(African solutions to African problems)的原則,推動非盟在維護非洲和平進程中發揮重要作用,并為非盟在非洲開展的自主維和行動和常備軍建設提供資金和后勤支持,增加為非盟培訓和平與安全事務官員和維和人員的數量[4]。我國在《中國對非洲政策文件》中明確聲明:“支持非洲聯盟等地區組織及相關國家為解決地區沖突所做的積極努力,并提供力所能及的援助。”2001年,中國首次對非盟下轄的和平行動給予20萬美元的資金捐贈,用于其在剛果(金)的維和行動。在非盟維和部隊建立之后,中國先后向其提供了大量的后勤和軍需物資援助,以助其在維護地區和平方面發揮主導作用。2003年,中國給予布隆迪維和行動中的非盟部隊價值250萬人民幣的物資。2005年,中國給予達爾富爾維和行動中的非盟部隊40萬美元資金支持。迄今為止,中國給予達爾富爾地區的非盟維和行動的資金援助共180萬美元。2009年,中國向非盟駐索馬里特派團提供40萬美元的資金援助[5];2011年再次向非盟提供90萬和60萬美元現匯援助,用于支持非盟能力建設和在索馬里維和行動[6]。2012年,中國提出了“中非和平安全合作伙伴倡議”,進一步加大了對非盟維和的資金與技術支持,對其維和力量的建設發揮了巨大作用[7]。2015年9月28日,習近平主席在聯合國維和峰會上宣布,中國五年內將為非盟提供1億美元的無償軍事援助,以支持非洲常備軍和危機應對快速反應部隊建設[8]。
(三)促進非洲沖突問題的解決
近年來,中國為促進非洲地區的和平、穩定、發展充分發揮了其國際影響力,在調解和斡旋非洲沖突問題上做出了重要貢獻。在蘇丹達爾富爾問題上,中國明確推動蘇丹政府、非盟、聯合國“三方機制”和堅定支持以維和行動和政治和解進程為主渠道的“雙軌戰略”,敦促蘇丹方面與非盟開展務實合作。2007年2月,胡錦濤在中非論壇北京峰會后的首次非洲之行中訪問了蘇丹,提出處理達爾富爾問題應遵循的四項原則,其中包括“非盟、聯合國等應該在達爾富爾維和問題上發揮建設性作用”[4]。中國為促進達爾富爾問題的解決,還派遣特使進行調解。2013年,中國非洲事務特別代表鐘建華往返于馬里、剛果(金)、盧旺達、布隆迪、索馬里、塞拉利昂等國家,為化解非洲地區的沖突做了多方溝通與協調工作。2015年1月,中國外交部長王毅出席了蘇丹和平進程會議,就南蘇丹和平問題進行了磋商[9]。應當指出,中國以尊重非洲各國主權與尋求和平解決爭端的立場來推動沖突問題的解決,在非洲安全體系構建上發揮了發展中大國的重要作用,塑造了負責任大國的良好形象。
(四)支持非洲新安全問題的解決
進入后冷戰時代,恐怖主義、海盜劫匪等問題逐漸凸顯為非洲的新型安全問題。在此形勢下,中國給予非洲以軍事、經濟等方面的大量支持,以應對該地區非傳統安全問題的蔓延。2008年以來,索馬里海盜問題成為國際航運的嚴重威脅。為了保障人員和航船的安全,中國在聯合國決議框架內派遣海軍艦艇編隊赴亞丁灣、索馬里海域執行護航任務,截至2011年10月25日,共為4 228艘船舶提供了護航[2]。在非洲新安全問題不斷凸顯的形勢下,我國在2008年還制定了《中國對非政策文件》,旨在進一步促進中國與非洲國家在打擊恐怖主義、新型犯罪、武器走私等問題上的國際合作。2014年5月,李克強在訪非時表達了中國支持其自主解決問題的立場。他表示,中國希望與非洲能在部隊建設、情報合作、人員培訓各方面進一步拓展合作,共同增強非洲維和力量[10]。
總體來看,中國始終積極參與聯合國和非盟所倡導的維和行動。作為安理會常任理事國中派遣部隊最多的國家,中國致力于維護負責任大國的國際形象。2015年底,習近平在中非合作論壇約翰內斯堡峰會上強調,中國將大力支持非洲的發展和繁榮,以實現中非雙贏合作與全面戰略合作伙伴關系的構建。很顯然,我國在非洲的維和行動,主張各國按自主意愿解決國內問題,實行不干涉內政、不謀求勢力范圍、不尋求政治利益的基本原則,在非洲致力于勸和促談,以促進國際合作、維護地區安全,為非洲的和平安全事業做出實實在在的貢獻。
中國的非洲維和行動有效地維護了非洲的和平與穩定,極大地促進了非洲的發展與繁榮。非盟輪值主席穆加貝在中非合作論壇峰會上曾表示,“中國是上天賜予非洲的禮物”。毫無疑問,中國將繼續在和平共處五項原則的指引下,對非洲維和事業的發展發揮建設性作用。但是,也應該看到,我國在非洲的維和行動也面臨著一些挑戰。
(一)“中國威脅論”等無稽論調仍大有市場
近年來,雖然中國的和平崛起在國際上贏得了眾多支持,但是部分西方學者提出了中國將繼續威脅國際和平的無稽論調。其中,進攻性現實主義理論的奠基人米爾斯海默認為,國際關系中的無政府主義必將造成一國通過武力進攻他國,從而實現權利最大化。更為激進的是,米氏臆斷中國將在經濟發展的基礎上實行霸權主義,從而引發國際沖突[11]。2000年中非合作論壇之后,國際社會的“新殖民主義”論調更是對中國的非洲外交戰略提出了各種質疑和指責。比如,斯蒂芬尼·杰里認為,中國通過在非洲的經濟擴張,正在用金錢收買部分非洲領導人,一方面爭取贏得非洲發展中國家同盟軍,另一方面致力于其在非洲軟實力和影響力的提升。近年來,部分西方學者在蘇丹達爾富爾問題上以人權問題指責中國。其中,阿里·阿斯庫里撰文指責中國在蘇丹投資侵犯當地人權。2007年,英國的某個非政府組織對中國在贊比亞的礦產投資中的人權問題提出指責[12]。
目前,在非洲大肆散布的“中國威脅論”主要集中在中國對非洲進行的經濟投資和軍事援助上。部分西方學者認為,中國參與非洲維和行動是為了攫取非洲的自然資源,如中國在利比里亞的維和行動是為了獲取木材,在剛果(金)的維和行動是為了獲取那里的礦產資源,在南蘇丹的維和行動是為了獲取石油。“中國威脅論”將中國當前在非洲的勞務合作與商業活動等同于一個多世紀前的西方殖民活動,認為中國通過經濟合作來掠奪資源而進行“殖民活動”,進而臆斷中國試圖通過在非洲扶植代理人、擴張勢力范圍等方式來實現地區霸權。很顯然,這些論調對部分西方國家的外交政策制定產生較大影響,進而借助人權等問題對中國的非洲維和行動發難。與此同時,源于意識形態方面的差異,部分非洲國家對我國的非洲維和行動也產生疑慮。
(二)中國與部分國家在維和觀念上存有差異
在非洲維和問題上,中國一直以來反對通過武力解決爭端,主張通過對話和協商來解決問題。對比明顯的是,西方國家通過采取與中國截然不同的方式來行使維和權利。比如,美國一直以來堅持先制裁、封鎖,在一定情勢下直接進行軍事介入以影響非洲各國政局。在當前的西方話語權優勢之下,該種安全邏輯也是聯合國主要采用的維和方式。中國若要在聯合國框架內進行維和行動,通常也需遵循與西方國家一致的行動邏輯。可以預見,中國一旦就聯合國維和行動提出主張,西方國家則從維護自身利益出發對其進行大肆指責和反對。
此外,中國與部分非洲國家在安全理論和意識形態方面也存有差異。建國以來,我國一直主張不干涉內政,尊重各國人民自主選擇國家道路的外交立場。非洲爆發多次大規模沖突后,非洲各國對于共建公共安全秩序有著自身的安全觀念。其中,非盟成立后賦予自身以“主權責任”,在維和立場上較為激進。比如,非盟提出“非漠視原則”之后,有權對其成員國出現的大規模反人道行徑或戰爭行為進行強制武裝干預。非盟若將該原則上升到憲章層次,則其事實上就具備了從法理上對成員國內政進行干涉的權利[13]。中國在認同非盟具備解決自身爭端之能力的同時,其不干涉內政的外交宗旨和安全理念需要做出妥協。因此,中國的維和行動首先要在聯合國框架內并尊重當事國意愿,以和平方式來應對各種安全問題。
(三)中國應對國際安全事務的能力仍顯不足
新世紀以來,中國綜合實力不斷提升,國際影響力逐漸加大,但也受到“中國責任論”的困擾。客觀而論,“中國責任論”明顯夸大了中國需在國際社會所承擔的維和責任。此外,部分非洲國家對中國期望過高,依賴過強。應該看到,我國經濟實力和軍事實力的增長是不爭的事實,但對于進行非洲維和行動與應對國際危機之經驗和實力的支撐仍顯不足。比如,西方國家在非洲國際關系的研究上具有上百年的積累和沉淀。反差明顯的是,我國對非洲國際關系的研究僅有短短數十年的歷史,對非洲的影響仍遠落后于西方。此外,我國在非洲安全事務問題的應對上,明顯缺乏國際法律、外交談判、地理知識等方面的專門人才,許多方面還需依賴國際社會的配合與支持。特別需要指出的是,中國在非洲的整體安全治理框架上仍以西方邏輯為主導,在國外軍事實力建設、國際關系處理、緊急事務應對等方面均有很長的路要走。相比西方發達國家,我國在國外軍事力量投放上還存在很大差距而需量力而為。
面對在非洲維和行動中存在的主要問題,我國要在始終堅持尊重非洲人民自主發展的意愿,堅持不干涉他國內政原則的前提下,調整戰略思想與具體方式,更有效地促進維和工作的進行,以提升在非洲的國際影響力。
(一)增強在非洲安全事務上的話語權
目前,部分西方學者對中國在非事務中的立場橫加指責,將所謂的“普世價值觀”與中國不干涉內政理念相對應,歪曲了中國援助非洲、參與維和的本意。在此形勢下,欲扭轉在非洲國際安全事務上話語權的弱勢地位,我國需要提升對于國際言論引導的關注度。西方和非洲的部分精英學者并非完全持“中國威脅論”,而是支持中國的和平共處理念。我國學者應積極與國際社會溝通,通過學術研究、會議研討等方式將中國的戰略主張、價值觀念進一步闡述,以擴大提升國際話語權的空間。此外,我國應該對西方媒體、金融組織、公益組織就中國在非活動的報道和研究進行積極接觸,使其傳播和宣傳更加客觀,讓西方國家和非洲更多地了解中國非洲維和的基本理念。此外,我國國內媒體也要積極參與非洲事務的溝通與交流,在發表國際言論上體現中國聲音,為提升中國的非洲事務話語權提供支持。
(二)加強安全事務處理能力建設
毋庸贅言,我國提升自身軟硬實力,是有效開展維和行動的重要基礎。為了應對非洲安全事務人才缺乏問題,我國需要推動相關領域人才進行實地考察和學習,通過加強外交、語言、法律等方面人才的培養,為開展國際合作和交流提供更多的人才支持。在自身維和實力建設上,我國需要提升軍事投放能力和應急反應能力,加強對維和人員多方面能力的訓練,以增強維和人員在具體行動中的執行力。我國應在堅持自身原則和聯合國框架的前提下,加大對非安全事務的參與度,通過構建多種沖突解決機制提升快速應對非洲沖突和爭端的能力。因非洲國家民族差異性較大,我國需根據不同的情況制定應急方案,無論是選擇資金援助還是軍事人員援助,都要根據沖突的級別和對象加以區分。目前,我國在非洲的維和行動中,主要負責戰后重建、治安、醫療等工作。我國可在與非盟加強合作的前提下,促進非洲自主維和力量的建設,以鞏固地區維和力量的基礎。同時,我國在非傳統安全領域亦要應對恐怖分子、海盜勢力、國際販毒等威脅因素,通過快速投放安全部隊來解決類似問題。
(三)增進與非洲國家的觀念和政治認同
近年來,因西方國家在“中國威脅論”和人權價值觀上的宣揚,部分非洲國家對中國的政治認同感下降,妨礙了中國的非洲維和合作。比如,非洲新一代政治家在北非政局演變的影響下受到西方觀念的影響明顯增多,對中國的不干涉政策和自主解決本國爭端的立場產生了更多疑慮,在中非經貿領域合作中摻雜了更多的政治因素。我國首先應該對“不干涉政策”做出更加深入而全面的闡釋,只有在觀念上建構對其本質的國際認同,才能在國際上提升中國國際事務處理原則的影響力。要讓非洲國家對中國尊重民族獨立、國家獨立的核心價值觀有深刻體會,要讓非洲國家知悉“不干涉政策”的核心是在確保本民族意志獨立、國家安全事務獨立的基礎上構建雙邊關系,區別于西方國家動輒以所謂的“普世價值觀”來指導強權的行徑。中國的“不干涉政策”與聯合國和非盟組織框架內調解非洲國家沖突和爭端的立場不矛盾。我國在處理沖突的問題上,要始終堅持在尊重當事國人民意愿的前提下進行,提倡以協商和談判的方式來處理沖突,避免軍事干預等激化手段,以實現非洲地區的和平穩定。通過政治高層的互訪交流進一步提升我國在非洲國際事務中的認同感,遏制當前部分非洲國家偏向西方而給我國非洲維和行動制造阻礙的現象,壯大我國在非洲的政治伙伴和盟友隊伍。
(四)強化與非洲國家的政治經濟交流
中國對于非洲的國際影響力日益增強,其核心原因是與非洲日益緊密的經貿往來和經濟合作。其中,中國的“一帶一路”戰略對非洲國家的吸引力尤為巨大。我國要善于運用經濟援助之力,在以“利他主義”承擔維和責任之外,還要按照國家戰略的需求,選擇性地進行經濟合作與援助的投放,通過部分差別待遇來遏制部分反華勢力在非洲的滋長,通過經濟合作的實際成果來化解西方國家在非洲推行“中國威脅論”的政治影響力。在選擇合作和援助的對象上,我國要進一步細化與不同非洲國家的合作,在國際關系處理上明確中國訴求并有所區分。
在與非洲國家的經濟合作上,我國可進一步改善原有的商品出口的單一經濟模式,以技術輸出和資本合作方式,推動非洲農業、醫療、基礎設施的建設和完善,幫助非洲國家改善工業發展狀況和民生建設水平。提升中非雙方經貿合作質量,在合作領域上嘗試向更深、更廣方面發展,以避免中國對非戰略遭致“資源掠奪”“商品傾銷”等指責,并為我國化解西方社會主流語境中的負面形象減壓。在經濟交流之外,我國還需加強與非洲國家在治國理政方面的交流。近30年來,中國的發展經驗對于實現政治獨立并積極謀求經濟發展的非洲國家來說極具價值。因此,我國需要充分發揮作為發展中國家經濟發展典范的作用,在與非洲合作交流中提供更多的經濟模式參考。比如,我國通過與非洲友好國家加強合作、構建和平發展基金、共建自由貿易區等形式,提升其現代化建設水平。同時,我國可以將自身和平、發展的價值觀進一步傳遞給非洲國家,正面闡釋發展道路與方式,以實例增強自身在國際領域的話語權,為非洲維和行動與國際合作鋪平道路。
(五)加強與西方國家對非政策的對話與交流
后冷戰時代,安全議題是當今世界各國普遍關注的重要議題。在全球安全治理的視野下,通過多邊多層次合作來解決地區綜合安全問題是當前地區維和戰略的重要基礎。目前,全球安全治理的整體模式尚在探索之中,西方國家作為該種理念的主要締造者和推動者,在國際社會占有主導話語權。其中,聯合國各安全機構、各區域組織、非正式集團組織,以及國際安全相關領域的合作機構、企業等,共同構成當前全球安全治理體系的分支[14]。中國參與非洲維和行動,始終都是在聯合國框架下,參與全球安全治理體系的構建,以與西方國家開展緊密合作的安全行動。非洲的和平不僅可以保障中國在非洲經濟合作的順利開展,還可確保他國在該地區的政治經濟利益不受侵害。因此,我國與包括西方國家在內的他國是具備現實合作基礎的。
此外,為了防止西方國家屢次采取的強權干涉行動和單邊軍事行為,我國應該積極發揮自身在聯合國的地位和作用,并與主要西方國家在非洲安全事務上構建長效對話機制,以確保發揮自身影響力,避免非洲由于過多力量的介入而導致長期混亂無序的爭斗。同時,中國在與西方國家的交流中還要努力在西方主導的國際語境下闡述自身的觀點和立場,從和平與發展的角度出發,尋求與西方社會更多的共同點和合作領域,構建雙方一致認同的非洲安全事務的應對方式。其中,我國在非洲維和事務上應多參考西方國家在非政府組織和政治、安全體系重建上所做的工作,并積極將自身在經濟領域重建中的成功經驗進行推廣和宣傳。通過與西方主要國家在非洲維和問題上合理的責任分擔與合作,達成安全合作領域上的共識,共同推動非洲地區和平與發展大業的進步。
近年來,中國積極參與非洲維和行動,在外交調解、組織合作、軍事資金援助、人道主義救援等方面均給予非洲大量支持,為促進其和平穩定局面做出了積極貢獻。客觀而論,我國在非洲維和行動中堅持不干涉各國內政、尊重非洲人民的立場和原則,不僅贏得了大多非洲國家的尊重和支持,還提升了國際影響力。應當指出,我國在應對“中國威脅論”“新殖民主義”等負面論調,消弭與他國維和觀念差異,提升安全事務處理能力等方面還需慎重應對。相應地,我國需要增強在非洲安全事務上的話語權,加強安全事務處理能力建設,加強與非洲國家之間的觀念認同和政治經濟交流,加強與西方國家的對話與交流,為非洲的和平與發展做出切實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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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 劉彥超)
China’s African Peacekeeping Operations: Status Quo, Challenges and Response
LIU Zhili1, WANG Falong2
(1.VIPProtectionDepartment,TheArmedPoliceAcademy,Langfang,HebeiProvince065000,China; 2.SchoolofMarxism,LinyiUniversity,Linyi,ShandongProvince276000,China)
With the rapid development of comprehensive national strength and international status, the role of China in international security affairs is becoming more and more important. Among them, China’s full participation in the United Nations peacekeeping operations in Africa, has made important contribution in helping the African Union to enhance the ability to resolve conflicts, promoting the resolution of African conflicts, supporting for the new security problems in Africa. At present, China’s African peacekeeping operations have encountered challenges such as the “China threat theory”, the differentiated international peacekeeping concepts, and the lack of adequate international security services. In this situation, China should strengthen discourse power in African security affairs, strengthen the capacity of security services, enhance the concept and political identity with African countries, and strengthen the political and economic exchanges with African countries, in order to make a tangible contribution to the cause of peace and development in Africa.
African peacekeeping; China threat theory; security transaction processing capacity
2017-05-08
國家社科基金重大項目“中國參與聯合國維和行動戰略選擇研究”(16ZDA094)階段性成果
劉智利(1977— ),女,湖南攸縣人,副教授; 王發龍(1984— ),男,山東臨沂人,講師。
D815.5
A
1008-2077(2017)07-0038-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