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灝+牛媛媛
摘 要:風險作為科技的內在屬性,意味著風險是伴隨著科技產生的。而這種風險逐漸成為當今社會發展的最大風險根源。科技風險的來源主要有科技的不確定性,科技應用后果的滯后性,科技倫理失范,以及科技工作者的功利性追求所帶來的風險。要減輕或者消除科技風險就要加強社會風險意識的培育,落實監督機制,加強政府管控力度,規范科技倫理,強化科技約束力,為化解科技風險,共同構筑一個強有力的科技風險保障體系。
關鍵詞:風險社會;科技風險;根源;對策
中圖分類號:G301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9 — 2234(2017)07 — 0094 — 03
隨著社會現代化進程的高速發展,社會文明的高度科學技術化所帶來的高風險已經成為現代社會的重要特征之一,Ulrich·Beck認為:“風險本身是一種應對現代化本身不確定性引發不良后果的研究方法,與傳統的危險不同的是,風險是具有高破壞力且不可逆轉性的現代化力量所引發的不良結果。”〔1〕Beck繼而提出,“工業社會為絕大多數社會成員造就了舒適安逸的生存環境,同時也帶來了核危機、生存危機等足以毀滅全人類的巨大風險”〔2〕,高度文明的科技在給現代社會帶來利好的同時,也給現代社會埋下了的巨大風險,現代科技風險所造成的諸如“核工程風險、化學技術風險、生物基因工程風險以及生態災難風險”等具有全球性的問題和風險。本文在分析面對現代科技及其發展所造成的現代化風險產生根源的同時,應當如何正確看待和對待現代科技所引發的社會風險,以及尋求減輕或者化解科技風險之道作出相應的分析,從而保障現代社會繁榮與穩定。
一、風險社會與科技風險
1986年5月,Beck發表《風險社會——通往另一個現代的路上》一書,首次提出“風險社會”理論,在他看來,“工業社會為絕大多數社會成員造就了舒適安逸的生存環境,同時也帶來了核危機、生態危機等足以毀滅全人類的巨大風險。”〔3〕Anthony Giddens認為,現代風險社會與傳統社會風險差異在于,傳統社會風險更多來自于自然界或外部世界,如海嘯、泥石流等自然災害;而現代風險社會中的風險更多是來自“人造風險”,即人禍。在Giddens看來,“所謂風險社會是指由于新技術和全球化所產生的與早期工業社會所不同的社會特性,它是現代性的一種后果。”〔4〕
科技風險,是科技在高速發展的過程中隱含著帶有隱性的不確定性因素或因不利因素導致的隱性的不良后果,而這種隱性的因素或后果就是風險,而造就風險產生的因素還可能是科技知識的不完備所引發的科技在探索未知的過程中存在無法預料的因素帶來的危害,還可能是科技工作者在科技研發與應用過程中因個人的欲望與利益的不利因素造成對科技的不良應用增加社會和人類所難以承受的風險程度。如1979年美國三哩島核泄漏事件,1986年前蘇聯切諾爾貝利事件,以及2013年日本“三·一一”核事故等等。因此,在科技由理論到實踐到應用,每個階段都充斥著不確定性的風險,所以科技風險是無法讓人對它輕易忽視的。Beck認為風險社會的產生是由于工業文明帶給人們的自信,也就是說,科技不僅充斥在整個工業文明之中,同時也主導社會制度與文化。風險社會早已不僅僅拘泥于政治的范疇,它還體現在對工業文明發展的影響和控制的現代化過程中。〔5〕
科技風險與風險社會之間存在著內在的邏輯關系,科技風險加速形成了“風險社會”這樣一種風險化的社會文明,但風險社會也同時也突顯了現代社會對科技風險的關注度,因為它已對人類最基本的生存權利和社會的健康發展造成極大風險。傳統社會雖然一直承受著地震、雪災和海嘯等各種自然災害的外部風險,但現代社會中,更多面對的是在科技不斷發展過程產生的不良后果導致的產生于人類社會內部的風險,即人化風險,也叫人為風險。諸如核風險、化學技術風險、生物基因工程風險等。相比而言,人化風險對現代社會的威脅早已超越外部風險。科技已成為現代社會最主要的風險來源。風險社會的突顯,正說明科技的不確定性的因素使得現代社會所承受的風險更為劇烈和普遍了。Giddens認為,“真正的危險在于很多已知和未知的東西,因為這個世界已經顯現出一種讓我們驚奇的趨勢,也許會有以前根本沒有人預測得到的結果出現。”〔6〕在Giddens的看來,風險社會主要還是來自于“被制造出來的風險”,“所謂被制造出來的風險,指的是由我們不斷發展的知識對這個世界的影響所產生的風險,是指我們沒有多少歷史經驗的情況下所產生的風險。”〔7〕
正是由于現代社會對現代性的片面追求,使得人類社會成為科技風險社會的締造者。前蘇聯的切諾爾貝利事件,還有日本“三·一一”福島核事故的沉痛教訓讓現代社會看到,對科技的風險意識一直存在,并且心存警惕與畏懼之心。
二、現代社會“科技風險”的產生根源
科技風險成為現代社會重要的風險議題。“如果我們原來關心的是外因導致的危險,那么今天風險的新的歷史本性則來自內在的決策”。Beck認為,現代社會的風險同時依賴于科學和社會的建構。 面對科技極度發達的現代社會,科技所帶來的風險也不斷呈現出復雜性和整體性,其風險程度已經遠遠超出了一般風險所具有的危害程度和感知范圍。因此,對科技所帶來的風險都應追根溯源深入分析。
首先,科技的不確定性。科技與社會實質上是一個雙向性過程,科技的發展不僅改變了現代社會的制度與發展方式,同時也受到社會現有制度與理性的影響和制約。人類通過有限的認知與實踐來認識和改造世界,而這樣產生出的科技也只具有相對的真理性。所以通過有限的科技去認識、改造世界,那么產生的后果必然是高風險的。而且因為科技的專業與特殊的性質使得科技的片面化,導致整體與部分的分離。核能電廠的廣泛應用只注重生態環保低耗能而忽視了核廢料保存的特殊性導致核污染;化肥的大面積使用只側重農作物高效培育和高產,而忽視了農作物中的重金屬殘留,對人體造成相應的傷害。因此,科技在實踐的過程中永不停歇,這個過程中科技也是在不斷完善的,所以科技在應用過程中一定會伴隨著風險。如果缺乏對科技的“雙刃劍”效應的正確認識和理解,把科技看作萬能之鑰,就會深深陷入不確定性的科技泥潭之中。
其次,科技應用產生后果的滯后性。產生的后果可分為直接或間接的后果。如果說科技在應用過程中產生的直接不良后果具有可控性的話,對于間接后果,則由于時間空間的不斷變化等因素的復雜作用使得科技對應用過程中出現的不良后果滯后性顯現的后果難以預測。科技應用的滯后性為社會帶來了潛在的、難以干預的風險。如轉基因食品,通過高產量低蟲害等優勢得到迅速推廣,但是轉基因食品所帶來的食安風險也成為人類的一大潛在隱患。在科技高度發達的現代社會中,科技的復雜與不確定性往往使得科技工作者對科技成果應用的滯后性所造成的負面后果缺乏足夠的預見。
再次,科技的倫理失范。由于社會功利性等多種原因影響科技倫理發生了失范。人對未知世界的探索與認知都具有相對局限性,是無法事先消除未知事物的所有不確定性的,而這種不確定性就意味著風險的出現。如果制定與提升科學實踐相關理論要求的倫理規范,最大限度地避免因不確定性所帶來的難以承受的風險。如小型核、生化武器的濫用、轉基因技術的對食安構成威脅和化學農藥的過度使用所帶來的生態環境惡化和富營養化問題等等,這些科技一旦濫用或應用不當就會成為人類生存埋下巨大的禍根。并且在缺乏科技監管制度有力監管的情況下,科技濫用與不當應用造成了社會倫理失范和生態危機等問題,給人類社會和自然生態環境的穩定與和諧發展帶來風險。
最后,科技工作者的功利性追求。現代社會的科技工作是一種職業化的社會工作。現代社會的科學工作者期望在增加社會財富和解決社會問題的同時,可以收獲名譽、地位與權力。科學工作者在面對科技研發與應用等過程中往往會優先考慮該項課題的科研價值、項目資金等因素。脫離社會需求而保持非功利性的研究是難以為繼的,幾乎不可能離開資金的支持,正是由于這些因素使得科技研發與應用的風險不斷增加。
三、科技風險的化解之道
如何化解科技風險來保障社會的穩定與和諧發展。Giddens就認為,我們面臨的風險,“已經超越了樂觀主義和悲觀主義之分。風險既是我們生活的動力機制,也是我們面臨的新兩難困境的中心難題。……在機遇和風險之間,能否達到有效的平衡,就取決于我們自己了。”〔8〕面對科技風險,只有高效、節制的對科技研發與應用進行有效控制才有可能化解社會發展的不確定性等因素。
首先,社會風險意識的培育。風險意識就是一種對未來不確定性潛在風險的責任意識。Beck認為,風險的本質具有不可消除性。“科技作為第一生產力”為主要推動力的現代社會,對科技發展的風險意識的培育上,如何認識科技風險、怎樣化解科技風險將為社會的和諧發展和人類生存提供保障。
其次,落實監督機制,加強政府管控力度。政府監管部門應當建立科學研發與應用的相關民主監督機制,發揮好政府監督機構的組織功能、綜合功能和決策功能,起到相應的管控作用;制定相應的法律法規和監測規劃;建立相應的風險評估和管理制度并發揮其作用;建立公眾輿論監督機制,將公眾納入到關系到公眾利益的科技風險決策當中來。新聞媒介則應做好客觀公正的社會輿論監督工作,本著對社會公眾負責的責任態度進行客觀、公正的報道宣傳,增加社會大眾的科學認識。社會大眾只有全面掌握風險信息,才有可能做出準確、理性的判斷和選擇。
最后,規范科技倫理,強化科技約束力。面對現代社會中科技工作者的研究工作愈發不能脫離社會需求和資金支持,研究工作本身也開始受到因素的控制和支配,因此,科技工作者必須承擔起各種科技風險的責任。科技工作者的責任意識很大程度上取決于科技倫理規范的遵守程度。所以化解科技風險還必須培養與培育科技工作者的科技倫理規范,強化對科技研發與應用的約束力。
風險作為科技的內在屬性,意味著風險無法從根本上消除。所以我們必須正視科技風險的內在性,通過深入剖析科技風險的來源,并有針對性的增強社會風險意識的培育,并通過落實監督機制,加強政府管控力度,完善科技倫理規范,強化科技約束力來更好的積極應對,還應學會權衡科技的正負功能,始終堅持科技和現代社會的統一。為化解科技風險,共同構筑一個強有力的科技風險保障體系。
〔參 考 文 獻〕
〔1〕Ulrich Beck, Risk ociet y:Towards a New Modernity〔M〕.Transla-t ed by Mark Rit t er.London:Sage Publicat ions,1992.
〔2〕烏爾里希·貝克.從工業社會到風險社會(下篇)〔J〕.馬克思主義與現實,2003,(5).
〔3〕烏爾里希·貝克.從工業社會到風險社會(上篇)〔J〕.馬克思主義與現實,2003,(3).
〔4〕安東尼·吉登斯.現代性的后果〔M〕.田禾,譯.南京:譯林出版社,2000.
〔5〕烏爾里希·貝克,安東尼·吉登斯,斯科特·拉什.自反性現代化〔M〕.趙文書,譯.北京:商務印書館,2001.
〔6〕〔7〕吉登斯.失控的世界〔M〕.南昌:江西人民出版社,2001.
〔8〕安東尼吉登斯.第三條道路——社會民主主義的復興〔M〕.鄭戈,渠敬東,黃平,譯.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00.
〔責任編輯:譚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