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限接近的黑白世界

Daisy+McCorgray

1944年出生于東德的林德伯格以充滿戲劇張力的攝影風格被稱為“魅力詩人”，他為美版《時尚》雜志拍攝的一張照片劃開1990年的“五大超模”時代，他長期堅持的黑白攝影讓無數名流巨星推崇備至，直接重新定義了原本不真實、沒有深度的時尚攝影。

彼得·林德伯格被認為是攝影界的先驅，他那自成一派的攝影風格深深影響著如今這一代時尚攝影師。

在超過40年的職業生涯中，這位來自德國的時尚人像攝影師曾為斯嘉麗·約翰遜（Scarlett Johansson）、烏瑪·瑟曼（Uma Thurman）、凱特·莫斯（Kate Moss），以及卡拉·迪瓦伊（Cara Delevingne）這些巨星拍過照片。不過他不愿透露與哪位名人合作最有趣，而是委婉地表示：“她們是我的朋友，任何回答都會引起不必要的爭議。”

在1989年，納奧米·坎貝爾（Naomi Campbell）、琳達·伊萬格麗斯塔（Linda Evangelista）、塔加納·帕提茲（Tatjana Patitz）、 克里斯蒂·特林頓（Christy Turlington），和辛迪·克勞馥（Cindy Crawford）第一次在紐約街頭合影，那時她們還是不太知名的模特。這張簡約風格的照片后來成為1990年《時尚》（Vogue）雜志標志性的封面照片，堪稱經典，林德伯格將其評論為“獨立女性的誕生照”。當時，林德伯格并沒有意識到他的這個愿景即將成為時尚攝影界的風向標。

“我更喜歡以前。”他冷靜地說，“我一點也不喜歡如今雜志的封面女郎。她們缺乏獨立性，很依賴社會地位。而真正的超模更為獨立，不受輿論影響。”

其實，1990年《時尚》雜志的封面照片不是最早的超模照片。早在幾年前，林德伯格就為當時自己最喜歡的幾位模特拍過照片，她們身著白襯衫站在海邊，其中包括克里斯蒂、琳達、塔加納。林德伯格把照片投給了當時的《時尚》雜志主編葛瑞絲·米拉貝拉（Grace Mirabella），但她沒意識到照片的魅力，直接把這些照片塞進抽屜里。如果不是安娜·溫圖爾（Anna Wintour）在1988年11月開始執掌《時尚》雜志美國版，那么這可能就意味著一個超模時代不會誕生。在上一次采訪中林德伯格回憶道：“安娜走進來看到了照片，我告訴她事情經過，然后她說‘你的照片會成為雜志封面，我還會再給你20頁內容。”

在25年前一次劃時代的合作后，林德伯格最早拍過的超模重新聚集在他的相機前。他說：“這一天過得非常棒，情緒上還有些激動。”眾所周知，年齡歧視在時尚界是一個臭名昭著的問題，而這正是林德伯格那些引人注目的照片想要去推翻的。林德伯格接著說：“我之所以想要促成這次團聚，是因為我要讓大家看到50歲的女人也很美麗。”同時他表示，他弟弟的孩子也參與了這次拍攝計劃，他希望這對年輕人的職業前途有所幫助。

去年，林德伯格的很多作品在荷蘭鹿特丹藝術廳舉行回顧展，接著在今年的二月份開始了全球展覽，其中第二個展覽地點是在德國的慕尼黑藝術館。這次展出包括了220張照片以及相關資料，詳細講述了在超模時代引領潮流并改變時尚攝影走向的黑白攝影的魅力。

林德伯格年輕時非常癡迷梵高的油畫，還離開德國前往法國城市阿爾勒，想要去探尋這位荷蘭畫家的靈感源泉。“在我20歲左右的時候，我的偶像就是梵高。”林德伯格說，“我覺得他的作品充滿力量，毫不妥協。”至于自己從中獲得了哪些靈感，他表示：“每件作品都能給我靈感，每件作品都能激發你去仔細觀看的欲望，然后你會從中發現那些被忽略的有趣細節。”

在那時，他搭便車游歷了西班牙，隨后到達北非，最終回到德國克雷費爾德藝術學院學習自由繪畫。當然，選修藝術并不意味著一定能成為優秀的攝影師，但具有藝術修養會為此提供幫助，他解釋說：“自由自在地畫畫可以讓你深入，然后發現創作的源泉。”

1971年林德伯格搬到了杜塞爾多夫市，在那里專心于攝影工作。在協助德國攝影師漢斯·盧克斯（Hans Lux）工作2年后，他于1973年開設自己的工作室，成為一位商業攝影師。

在祖國出名后林德伯格就收到了《明星周刊》（Stern）的邀約，他就在那里成為一支傳奇攝影師隊伍中的一員，它先后雇傭了像赫爾穆特·牛頓（Helmut Newton）、蓋·伯丁（Guy Bourdin）和漢斯·費雷爾（Hans Feurer）那樣的攝影師。后來他在1978年搬到巴黎，自此他那已經風生水起的事業又向前邁進了一大步。

林德伯格以黑白攝影見長。“這在別人眼中難以理解，但對我來說，黑白更接近于真實。”他解釋道。林德伯格在作品中通過黑白攝影涵蓋了更廣闊的主題，他曾為一件事深有感觸：“大蕭條時期的美國攝影師通常會在全國各地拍紀實照片，然后帶回華盛頓讓國會審查照片的問題。”美國國會通過照片來調整政策，這加深了林德伯格對黑白攝影的信念。

現在他還未退出攝影界，去年10月，《時尚》雜志意大利版曾整版地發布林德伯格的作品，2017年是他第三次受邀為倍耐力年歷（Pirelli Calendar）拍攝照片。

當我們在伊比沙島談話的時候，林德伯格抽身離開，迎接他第七個孫子的到來。他不僅生活如意，而且事業也讓人羨慕。“工作和娛樂沒啥區別。”他說，“它們就是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