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領”搶了誰的飯碗

張燕

和司機群體同病相憐的，是超市的售貨員

2017年7月底，社交媒體臉書關閉了兩個機器人程序，原因是這兩個機器人在用特別的機器語言溝通，而工程師們完全不明白他們談話的內容。這宛如科幻小說中的一幕切實地發(fā)生在人們身邊，讓人們驚嘆機器人和人工智能真的是以加速度向我們走來。

或許現(xiàn)在就談機器人揭竿而起，推翻人類統(tǒng)治還為時過早，不過有些人的工作被機器人搶走也許就會在未來幾十年中發(fā)生。人們在享受技術進步帶來便利的同時，也要想想自己的飯碗還安全不安全。

首當其沖的失業(yè)者

同樣在2017年7月底，特斯拉的3型車正式上市，不少人都為目前這種市面上最接近工序自動駕駛的車輛大聲喝彩。然而，在這場來勢洶洶的出行革命中，司機卻是一個頗為落寞的群體，因為照這個趨勢下去，用不了幾年汽車可能就不需要他們了。

在未來20年里，出租車司機和卡車駕駛員都得考慮自己的職業(yè)去向了。研究人員預計，到2027年，人工智能便可駕駛卡車。和司機群體同病相憐的，是超市的售貨員，現(xiàn)在國內一些大城市已經開始零星出現(xiàn)無人售貨超市，到2031年，機器人完全可以勝任零售工作。

機器人對紡織產業(yè)的沖擊，影響的不僅是紡織工人，甚至還會影響一些新興國家的發(fā)展道路。在部分東南亞和南亞國家，服裝業(yè)是這些經濟體的支柱產業(yè)。比如，孟加拉國服裝占該國出口的82%，全國2.5%的人口從事服裝制造業(yè)。數據顯示，在孟加拉國、印度和巴基斯坦，總共有大約2700萬人在服裝業(yè)就職。

這些上千萬人賴以謀生的工作，正在遭受幾千公里外美國亞特蘭大的一家實驗室里機器人的威脅。那里的一群技術人員在觸摸屏上敲入計算機代碼，嘗試完善縫紉機器人。為了解決縫制纖細布料的問題，他們?yōu)檫@款機器人安裝了可起到眼睛作用的攝像頭，這些攝像頭可以拍攝縫合中的布料，分析圖像，據此指引機械臂的移動。

這項技術引起了大宗采購紡織品的零售巨頭沃爾瑪的注意，它拿出200萬美元，支持一個牛仔褲自動化生產項目。2016年9月，縫紉機器人實現(xiàn)了一項突破，成功地將一個外側縫線縫到一條牛仔褲上。2018年，縫紉機器人將用于生產T恤衫。

不過，縫紉機器人只能完成制衣的一道工序，其他工序還需要人力完成。制作一件服裝有4個過程，拿起布料、對齊、縫紉和放置在一邊。在這些過程中，只有縫紉目前實現(xiàn)了自動化。制作流程的其他部分由人工完成依然更快、更劃算。

讓機器人撿起、查看、疊好一件衣服，目前看仍是一件復雜的任務。但從另一個角度看，機器人的進步也是巨大的。2010年機器人完成這個工序大約要花19分鐘，可到2012年只需要6分多鐘就能疊好一條牛仔褲和一件T恤衫，現(xiàn)在時間進一步縮短——雖然所需的時間仍遠遠多于孟加拉國紡織廠里的一位女工，但照這個趨勢下去，或許在零售店員之后，紡織工人會成為下一個受到沖擊的群體。

白領、金領也不能高枕無憂

制衣業(yè)在未來20年里容易遭受機器人革命的沖擊，因此一些以此為支柱的東南亞和南亞國家要盡早想著產業(yè)升級，把自己轉型成旅游、交通或金融等行業(yè)的專業(yè)中心。然而，專業(yè)領域也會逐步遭到技術的擠壓。

相比簡單勞動，一些技術含量更高的白領崗位在就業(yè)市場中有更高的門檻，但這些“專業(yè)門檻”同樣也會被機器人和人工智能的大潮摧毀。

過去30年繁榮發(fā)展的印度IT服務公司開始讓位于自動云計算系統(tǒng)。2017年，印度軟件外包行業(yè)中最大的兩家公司印孚瑟斯和塔塔咨詢服務公司都進行了裁員。印度一家大型科技公司的首席執(zhí)行官稱，如果老板們不擔心大量裁員的后果，裁員力度將會更大。“我們進行了一個審核，結果發(fā)現(xiàn)，我們可以用人工智能取代我們一半的員工。”他說。

醫(yī)療保健行業(yè)也是受到人工智能影響的行業(yè)之一。根據世界銀行的數據，全球醫(yī)療保健開銷占全世界GDP的10%，其中至少10%也就是大概千億美元用于醫(yī)療診斷，如癌癥檢測、動脈斑塊檢測和X光片檢查等。

龐大的市場吸引了很多創(chuàng)業(yè)公司以及IBM、谷歌等大公司嘗試通過人工智能改善醫(yī)療診斷。通過人工智能輔助醫(yī)療診斷不僅可以節(jié)省數十億美元，而且可能會幫助許多目前無力負擔專家診斷費用的病人。

專家預計，機器人大約要到2053年左右才能取代外科醫(yī)生，要在頂尖學術刊物上與數學家競爭可能要等待43年。他們還預計，到2049年，人工智能創(chuàng)作的小說就有可能登上《紐約時報》暢銷書單。

但實際上，機器已經開始染指這一領域。谷歌一直在訓練該公司的人工智能程序創(chuàng)作愛情小說和新聞報道，希望它能更有創(chuàng)造力。一個名叫本杰明的人工智能機器人能撰寫短篇科幻電影劇本。

此外，在新聞領域，已經有算法能夠撰寫財經數據和體育比分的報道。

機器人不僅能撰寫財經數據，甚至還能進入這一領域更深的層次，比如充當交易助理。摩根大通不久將利用一款機器人在其全球的股票算法業(yè)務部門執(zhí)行交易，此前它在歐洲對其新型人工智能程序的試驗表明，其效率比傳統(tǒng)的買賣方法高得多。

摩根大通全球股票電子交易業(yè)務負責人稱，人工智能自2017年第一季度以來被用于其歐洲股票算法業(yè)務，并將于第四季度在亞洲和美國啟用。人工智能的職責是以最佳價格和最高速度執(zhí)行客戶交易指令，運用它從數十億筆過往交易中汲取的經驗教訓來解決各種問題，比如怎樣拋出大筆股份而不影響市場價格。這種訂制操作以前是由人實施的，但現(xiàn)在AI機器能夠以大得多的規(guī)模和高得多的效率來做。

摩根大通的交易助理不是唯一受到這類人工智能影響的崗位，各投資銀行一直在嘗試使用AI、自動化和機器人技術來幫助降低成本，消除耗時的日常工作。例如瑞銀最近部署了AI來處理客戶的交易后配置請求，為每個任務節(jié)省了多達45分鐘的人力勞動時間，瑞銀還采用AI來幫助客戶利用市場波動進行交易。

照這個趨勢下去，不僅是白領，甚至包括金領，到時候都會被“鐵領”所取代。

不必太悲觀

面對機器人的沖擊其實也不用太過悲觀，因為在各個領域，使用機器人或人工智能的程度是不同的，而且隨著技術提升，也會創(chuàng)造出新的工作領域和就業(yè)崗位來。

以前面提到的紡織業(yè)為例，早在兩個半世紀前的第一次工業(yè)革命中，英國人就發(fā)明了珍妮紡紗機，但那個將勞動生產率一下提高了8倍的機器，并沒有將英國紡織工的數量削減到以前的八分之一。相反，當時紡織工廠的規(guī)模還進一步擴大，吸收了更多的勞動力，因為隨著機器提高生產率和降低成本，市場的規(guī)模也隨之擴大，對產品有了更多的需求，從而需要新的工人。

牛津大學人類未來研究院助理研究員卡特佳·格蕾絲與來自人工智能影響項目和機器智能研究院的同事，對352名科學家展開了調查，用他們的答案來預測機器還要多久才能在各種任務上超越人類。他們聯(lián)系了很多全球頂尖的機器學習專家，最后得出的結論是：這一代人的工作在未來一段時間內可能都是安全的。

研究人員預計，機器有50%的概率能在未來120年取代所有人的工作。

機器取代人類工作遇到的障礙首先在技術上，畢竟在實驗室里是一回事，但要讓機器人在現(xiàn)實世界中比人類做得更好卻是另一回事。

更大的“職業(yè)門檻”是心理和情感。

正是由于心理的原因，某些職位可能永遠不會被機器取代。比如人們在找心理醫(yī)生時需要的是溝通、勸誡與安慰，同理心在這個過程中扮演重要角色。如果傾訴對象變成一個冷冰冰的機器人的話，或許它的數據庫中的內容更有針對性和條理性，但卻很難觸及人的心靈中柔軟的那部分。

這樣看來，仍然有一些工作只能留給人類來負責。問題是，你的工作帶有這樣的屬性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