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是否應該被自由化

葉尚挹+金米雪

尼爾說：我們絕對為孩子著想，而孩子也會下意識地感覺到。尼爾認為孩子天性是善良的而不是邪惡的，因此要保留兒童的這份純真品性，抱著這個信念，他把“夏山”打造成為兒童自由發展的學校。在夏山學校有一個信條，每位家長和老師必須遵守這個信條：你要站在孩子這一邊。遵守信條是夏山學校成功的唯一原因。他認為：孩子應該按照他們自己的意志生活，而不是望子成龍的父母或自以為是的教育家的看法，家長與教師的關心和指導只會造就一些機器人。

在夏山學校，上課是自由的，孩子們可以上課，也可以不上，只要他們喜歡，他們可以連續好幾年不上課。宿舍里沒有內務檢查，也沒人替他們整理，他們完全自由。同時，學生沒有規定的制服，他們可以在任何時間穿他們想穿的任何衣服。其次，教師從來就不是“治療師”，更不是“教書匠”，而只是一個“談話者”。再次，書本是學校中最不重要的一部分，所有學生需要的只是基本讀物，其余應該有的是工具、泥巴、運動、戲劇、圖畫和自由。再其次，夏山是一所民主自治的學校，一切有關團體生活都由星期六晚上的學校大會投票決定，每個教師和學生不論長幼，都只有一票的權力，孩子的一票與校長的一票具有同等的權力和作用。夏山學生習慣于自己掌控自己的生活，自己為自己決策——正如成年人日常做的。他們決定做什么、何時做和如何做。

除此之外，在網上我還看到了和夏山學校相似的布魯克林自由學校。學生可以自主選擇他們喜歡的課程，甚至只要他們愿意，可以不呆在學校里。學校的規章制度由學生來定。課堂由學生掌控，而老師更多的是充當把關、調節的作用。如建校初衷，學校希望學生們能找到屬于他們自己的路。

另外，臺灣宜蘭頭城人文國民中小學與上述兩所學校有同樣的理念。以回歸教育的本質：照顧好每一個孩子為施教的中心目標，用博物館化豐富的學習環境，配合自主專題的學習，以及多元化的社團，啟發每一個孩子的潛能。

還有華德福教育，簡單地說是一種以人為本，注重身體和心靈整體健康和諧發展的全人教育，體系主張按照人的意識發展規律，針對意識的成長階段來設置教學內容，以便于人的身體、生命體、靈魂體和精神體都得到恰如其分地發展。在華德福學校，傳統教育中那些關于一個優秀學生的標準不再有效，比如知識的掌握程度、應試能力（分數）、對紀律與規范的服從等。華德福建立的是另一套評價體系，以人的成長為中心，任何相對于個體自身的細微進步，都會受到鼓勵。

縱觀這些學校的出發點，正好是與盧梭的教育理念契合的。盧梭旗幟鮮明地反對封建教育對兒童身心發展的束縛；反對嚴格的紀律和死記硬背的教學方法；主張讓兒童完全自由地進行活動，以自己特有的方式去看、去想、去感覺一切事物；要求教育者在進行教育之前必須了解兒童身心發展的特點；指出教育者的任務就是創造一個能促進兒童自由發展的適當的環境，從旁仔細地觀察和適當地誘導，只是在兒童感到經驗上或力量上不足時給予適當的幫助，而不應強迫兒童接受成年人所特有的方式方法。

夏山學校的教育目的與現代學校有很大的不同，他所倡導的是以學生為主體，老師作為輔助者而非主宰者起到點惑的作用。認為教師是明燈而不是園丁，因為園丁是用自己手中的工具，按照自己想要剪成的形狀修建花木。而教師不需要將每個孩子剪成自己所要的形狀，每個孩子性格不同發展不同，還是需要根據他自己的想法長大。

而我國現行的教育是以高考為代表的應試教育。這種教育的最大特征就是教育資源相對緊缺，學生圍繞教育機會進行競爭的教育體制。學生學習的目的不是為了使自己獲得知識，而是為了找到更好的工作賺更多的錢。學校應該讓學生按照自己的心理，發展成為具有鮮明特征的人，而不是將每個人打造成一模一樣的空洞的尸體，沒有自己的思維。一個習于服從的人，不會有足夠的膽量，去對抗不平等；一個習于傳統的人，不會有足夠的創意，去追求新事物；一個習于壓抑的人，不會有足夠的勇氣，去表達真想法。

但是目前的現代教育制度也不無優點。在中國這個人口大國，也許應試教育，格式化教育才更符合國情。因為，夏山學校的教育模式，需要更大的經費投入。有那么一群孩子，他們的家長不在他們身邊，家長對于他們的生活不了解，更別說是教育了，他們沒有精力去關注孩子的教育，正是我國九年義務教育制度，才使這些孩子能夠有機會學習。如果全面推廣夏山學校的教育，那么必定導致中國絕大部分地區的學生沒有學習機會。

回過頭來看夏山學校的教學理念也有缺點。對兒童的天性過于理想化；過分強調兒童在活動中的自然成長， 而忽視了人類文化傳統在教育中的作用；過高地估計兒童的直接經驗，而忽視學習系統的書本知識。這種從一個極端走向另一個極端的作法也是不可取的。正像杜威所批評的那樣，“性善論 ”對兒童只是一味地順從，容易弄成自私、自利、放縱的習慣，良好的教育要積極地去利導本性。

夏山學校的學生可以想上課就上課，我認為這一點是有待討論的。老師不能保證每天的課堂是不一樣的，而他的課程也是有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的。那些不上課的學生，如果一段時間不上課，那必定導致跟不上老師的進度，對知識的積累有一定困難，就會導致更加不想上課，造成惡性循環。“無導向教育”的美式自由主義，讓學生失去了榜樣，規范和指引。夏山學校的教育有時候過于松散，基礎教育不太扎實，這對實踐都是有影響的。沒有基礎知識，以學生自己的力量，根本想不出生活中碰到的問題，就算有老師的指導，這也是有限的力量。因此，我認為還是需要打好扎實的基礎，才能進行自由教學。

夏山學校的教育符合個體個性化的發展，保留了人與人之間的差異性，同時具有開放性。但是，它卻缺失了現代學校的一些基本功能：由于完全保留了學生的天性，任由學生自己發展，學生的未來我們是看不見的，學校沒有通過有計劃，有組織的引導，把學生培養成為特定的人才。

因此，就教育是否應該自由化這個問題，我認為還是需要與現代學校教育結合的。二者取其精華去其糟粕，所謂中庸之道，也是有道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