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明月

近些年來,新媒體的大發展給社會的方方面面都帶來了改變,伴隨著這些改變,便利有之,問題也有之,最顯而易見的,就是給公民的隱私權帶來的挑戰。
在現實社會中,公民的基本隱私事項受法律保護,公民的個人信息、私人領域、個人私事、私人活動均屬法律保護范圍內。但在新媒體平臺,尤其是社交網絡平臺上,由于網絡匿名性這一特點,削弱了公民的法律意識,加上每一位公民都可以便利的通過各式各樣的移動終端進行發聲,導致在某些事件中,公民對他人隱私不負責任的泄露,尤其是在與明星相關的事件中。由于明星公眾人物的特殊性質,對明星本人部分隱私的共享是合理及不可避免的,但并不意味著無底線。
一、明星隱私權的界定與現狀
隱私權又稱“寧居權”,是公民個人有依照法律規定保護自己的隱私不受侵害的權利[1]。
1890年,美國兩位法學家布蘭蒂斯和沃倫在哈佛大學《法學評論》上發表了一篇題為《隱私權》的文章,并在該文中使用了“隱私權”一詞。這被認為是隱私權概念的首次出現。依據布蘭蒂斯和沃倫的定義,隱私權是一種獨處的權力。
在我國,民法沒有把隱私權確立為一項獨立的人格權,采取間接保護方法。即借助司法解釋,或以維護公序良俗的方式將公民的隱私權包括在內。《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通則》中,以司法解釋的形式對侵害隱私權作出規定:以書面、口頭等形式宣揚他人的隱私,或者捏造事實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誹謗等方式損害他人名譽,造成一定影響的,應當認定為侵害公民名譽權的行為。
目前媒體對于明星的報道,大多數為明星的緋聞、時尚等方面,在全民娛樂化的時代,公眾對明星新聞的關注也大大增加,一般性的最新動態型新聞已無法滿足公眾的興趣,對于明星的報道,也逐漸失去底線。
公眾人物由于身份特殊性,工作與公眾相關,其隱私范圍相對普通人來講要小一些,但不論報道對象是何身份,也無論發聲的一方在道德方面是否站在制高點,對于事件的報道都應當恪守不違背法律底線這一原則,明星的隱私也應如是。
二、公眾知情權、明星隱私權、媒體報道權三權關系
公眾知情權、明星隱私權、媒體報道權三種權利,一直在互相博弈,互相妥協,事實上,三種權利都是受到相關法律條文的保護的,但由于三者之間關系較為復雜,導致在涉及到明星的報道中,多有侵權事件發生。
公法領域內知情權概念是美國新聞記者肯特·庫存柏在1945年一次演講中明確提出的, 其基本含義是公民有權知道其應該知道的信息,國家應保障公民在最大范圍內享有獲取信息權利,特別是有關國家政務信息的權利。在我國通常稱為知悉權、了解權或者得知權,是指自然人、法人及其他社會組織依法享有的知悉、獲取與法律賦予該主體的權利相關的各種信息的自由和權利[2]。
公眾具有的社會知情權,賦予其了解其感興趣的公開信息的權利,而明星由于其知名度,易引起受眾對其的好奇與關注,包括明星的工作及生活。明星們作為公眾人物,合理地將其與大眾及社會相關的部分隱私公開,是公眾知情權的體現。滿足高雅的公眾興趣,是媒體應盡之義。但公眾人物和普通人一樣,在法律上也享有隱私權,明星的核心隱私,是受到法律保護的,媒體與公眾應當遵循。
媒體作為社會監督的公器,在不違反法律的前提下,對涉及社會利益及公眾利益的新聞予以報道是必要的也是必須的。因此,媒體對于明星負面新聞的揭露,如作吸毒、打人、違法交通規則等隱私的披露,是有利于維護社會秩序的,于公眾利益有益。但對于明星家人、非公眾人物的友人進行揭露、報道,事實上是不符合媒體報道原則的。不違背法律底線是媒體報道必須遵循的原則。
媒體在報道中,對于報道是否正當也需要有足夠的注意,傳媒倫理原則也是媒體需要遵循的。媒體在報道涉及到隱私的事件時,應遵循報道的善意、最小傷害原則,即記者對待公眾要公正、尊重,甚至給予同情[3]。
如上關系圖所示,明星作為帶有娛樂性質的公眾人物,其私生活常被曝露在民眾的視線中,成為大眾茶余飯后的談資。由于明星的知名程度與出場費成正向相關關系,而明星私生活是吸引民眾的關注及注意力從而提升其知名程度的重要途徑之一,從這一角度來講,一定程度的曝光于明星來說是有益的。專業的明星公關團隊,也會與相關媒體合作,提供相關資料,起到正面宣傳的作用。
三、平衡明星隱私與公眾興趣
從上文分析中可以看出,公眾、明星、媒體之間的關系,是互相牽制的,公眾的注意力是媒體及明星均需要爭取的,且兩者均期待以正面形象出現在大眾視野。
但公眾不僅僅對明星的正面信息感興趣,而是對其隱私、負面新聞均有興趣,而部分媒體為了提高其影響力,滿足受眾興趣,就不惜以偏離事實的明星消息或公布明星不愿透露的個人隱私,來博得受眾眼球。但長遠看來,這樣不僅具有法律風險,也不利于媒體公信力與美譽度的提升。
就筆者認為,在平衡明星隱私權與公眾知情權上,媒體起著重要的平衡作用,應在關于明星的報道中做到如下原則。
1、報道要遵循法律至上原則。首先關于明星隱私權,對于明星放棄的個人隱私,媒體報道是無傷大雅的,但對于上文提到過的絕對隱私,如若非明星本人意愿,也是不能進行報道的。其次關于報道途徑,在非必要情況下,應減少偷拍等非正當途徑,以免侵權。
2、報道要遵循傳媒倫理。媒體在報道過程中,要遵循傳媒倫理原則,即遵循報道的善意、最小傷害原則,對于處在事件中心的當事人,要予以正確的報道態度,不能過度侵犯明星隱私權。
3、報道需尊重事實、目的端正。即報道的內容需客觀真實,真實性是新聞的第一屬性,不論報道對象是何身份,也不應主管臆測事實。對于明星的報道,目的應正確,報道目的應本著對社會及公眾有益,而非僅僅為了博取關注。
綜上,公眾興趣、明星隱私、媒體報道三者應遵循尊重核心隱私、滿足高雅的公眾興趣、媒體報道的最小傷害、善意、克制等倫理原則,從而做出平衡。
媒體的報道,是大眾觀看世界的眼睛,新媒體環境下,各式各樣的自媒體層出不窮,為博取關注,報道的質量也參差不齊。在媒體報道中,對明星隱私權的侵犯只是目前新媒體環境下媒體報道出現的諸多亂象之一。
只有國家的法律政策及時跟上,公眾與媒體的法律不斷素養提高,才能夠使隱私權、知情權、報道權達到平衡狀態,才能拒絕不當的新聞報道渾濁公眾的雙眼。
參考文獻:
[1]王軍.《傳媒法規與倫理》,中國傳媒大學出版社,2014年版
[2]王佳華. 新媒體時代明星隱私權問題淺析[J]. 新聞傳播,2015,(22):104-105.
[3]戚嬋. 新媒體環境下明星隱私的法律保護探究[J]. 新聞戰線,2015,(14):30-31.
[4]汪習根,陳焱光. 論知情權[J]. 法制與社會發展,2003,(02):62-74.
注釋:
[1]王軍:《傳媒法規與倫理》,中國傳媒大學出版社,2014年版,第72頁
[2]《論知情權》汪習根,陳焱光《法制與社會發展》2003年02期,62頁
[3]王軍:《傳媒法規與倫理》,中國傳媒大學出版社,2014年版,第248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