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架開發者集體聲討 蘋果涉嫌壟斷四宗“罪”

譚倫

日前，蘋果與微信的博弈大劇以騰訊關閉“打賞”功能而告一段落。但蘋果App Store30%的“抽成稅”卻因此進入輿論漩渦中心。隨后，蘋果App Store正式向開發者宣布了收取30%抽成與禁止部分App熱更新的規定，并在中國區下架了數萬款不“合規”應用，這一事件在令公眾對蘋果的“霸道”側目之余，也將蘋果前述行動的合法性推入質疑浪潮中。

因此，今年4月，由國內相關律師和多位著名法律專家組成的聯盟發布了《關于召集遭蘋果應用商店下架的開發者采取集體行動的公告》，召集中國開發者發出自己的權利訴求，隨后有多家中國開發者響應號召提供了證據援助。據悉，8月8日，該聯盟已正式向國家工商總局和國家發改委舉報蘋果在經營過程中涉嫌壟斷。

蘋果何故遭公憤

這一被網友戲稱為“蘋果稅”的新詞來自今年蘋果App Store官方給出的條款，根據規定，凡是在App Store上架的應用內打賞功能被明確劃分到應用內付費中，正式成為內購類別。今后，所有App Store應用打賞功能都必須通過Apple ID付費，蘋果將在虛擬貨幣打賞中抽成30%。同時，App Store還同時宣布禁止部分App熱更新，并稱如果不刪除應用中有關于熱更新的相關框架，將被強制下架。

隨后，蘋果商店在中國地區下架了超過8萬款應用。其中，游戲類比例超過一半以上。由于蘋果公司對應用程序的下架僅做內部郵件通知，對于用戶群龐大的應用程序而言，突然下架無疑會造成巨大的經濟損失，這也令許多業內開發者與App公司抱怨連連。

其實，近年來蘋果大規模下架中國區App應用已非首次，2016年8-10月期間，便有超過3萬款中國區應用被下架，其中不乏中國開發者上傳的知名應用程序。

“吃相難看”或因App Store盈利模式

據《通信產業報》（網）記者調查發現，APP上架監管政策在全球都很普遍。在國外，安卓應用商店Google Play下架規則甚至比蘋果更為嚴格：侵犯版權、惡意刷榜、違反廣告條款，甚至開發者賬號多次異地登錄都有可能使應用被下架或永久封號。而且，Google Play在下架軟件時也同樣不會告訴開發者更多下架原因。

但是，與蘋果不同的是，安卓分發市場在中國區的主要收入來自廣告和競價排名，而蘋果主要收入則來自參與應用程序銷售分成。這就自然造成了蘋果與開發者搶奪收入的局面。而另一方面，近年來蘋果在中國區的份額下降或許更加重了蘋果對App Store的倚重。

最新數據顯示，iOS在中國城市地區的份額降至13.2%，創下三年來最低。Android份額則實現大幅增長，達到86.4%。中國手機市場中，蘋果在用戶數量上的優勢正在不斷下降。但是，在硬件增長難以持續的背景下，蘋果App Store帶來的利潤卻屢創新高，2015年到2016年，App Store盈利增長率為40%，達到了85億美元，占總盈利456.9億美元的較大份額。而2017年6月數據顯示，App Store上半年為蘋果公司盈利已達49億美元，專家預測2017年蘋果公司在App Store上的盈利將超過110億美元，其中中國的盈利將很快超越美國本土，成為蘋果全球最大的市場。

在硬件占有率逐年下降的時候，App Store卻逆勢上揚，成為蘋果最大的營收利器，這或許也是蘋果在此問題上毫不讓步，不惜與眾多開發者為敵的最大原因。

律師團：蘋果涉嫌濫用市場支配地位

對此，本案法律專家團在給出的公告中表示，蘋果App Store上述行為涉嫌濫用市場支配地位和違反國家關于互聯網信息服務、網絡出版服務的法規、規章的，可能損害移動應用程序開發者、運營者、消費者的合法權益。

據代理該案的北京達曉律師事務所律師林蔚告訴《通信產業報》（網）記者，蘋果公司運營的App Store在相關市場涉嫌的濫用行為主要表現在四個方面：

拒絕交易：沒有正當理由下架APP軟件以及不恢復上架甚至封禁開發者賬戶，實質上是一種拒絕交易的行為。

差別待遇：對中美投訴者采取不同待遇；同時，并未對App Store所有的應用程序的收取30%的提成。

附條件交易即搭售：根據蘋果要求，不允許使用第三方支付系統來完成應用程序付費下載、也不允許應用程序內置第三方支付系統來進行應用內購買，這些行為屬于典型的搭售蘋果公司自己的支付系統，而排除了任何第三方的支付服務。

定價過高：作為該相關市場具有絕對的市場支配地位者，蘋果提出的30%的定價沒有提供合理依據，沒有提供磋商程序。

但對于像蘋果這種在中國無企業實體的互聯網服務提供商來說，如何界定其是否違反中國法規顯然是焦點所在。對此，林蔚表示，因其業務范圍涵蓋中國，對中國有影響，則中國法律有對其監管權利，而且蘋果在無ICP證書情況下在中國提供增值電商服務，本就違反了中國相關法令。據悉，此前高通公司曾因專利授權問題，被我國發改委處以9.75億美元罰款。

據林蔚介紹，律師團隊先前已聯系過蘋果，但對方并未給予反饋。此前，全球也有多起針對蘋果手機反壟斷調查，但針對蘋果App Store反壟斷起訴尚無先例，僅有美國本土一消費者群體對蘋果App Store發起過訴訟，結果仍未知。因此，林蔚表示，反壟斷調查一般是漫長的過程，因此更傾向于蘋果與開發者達成和解，更加積極開放地與中國開發者合作。

截至目前，林蔚領銜的律師團隊已召集到近30家國內中小型App開發者參與此次聯名舉報行動。據悉，8月8日，其以律師事務所名義正式向反壟斷執法部門國家工商總局和國家發改委正式提交舉報函，并將召集及搜集到的證據整理匯總、同時附上專家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