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宇輝
《普通高中語文學科核心素養》明確指出,語言的發展與思維的發展相互依存,相輔相成。因此,思維發展與提升也是學生語文核心素養的重要組成部分,是學生語文素養形成和發展的重要表征之一。著名教育家烏申斯基說:“比較是一切理解和思維的基礎,我們正是通過比較來了解世界上的一切的。”用比較的方法進行語文教學,不僅有助于學生深入理解文章,掌握語文基礎知識,建立起自己的語文知識結構,拓展學生的視野,而且通過比較,還可以幫助學生找到分析問題、研究問題的方法,養成良好的思維習慣。大千世界,有比較才有鑒別。學生的思維訓練同樣也是離不開比較的, 比較的角度是多方面的,縱的,橫的,內容的,形式的,乃至作家風格上的,都可以進行比較。在比較中建立聯系的觀點,在比較中學會辨證思維,在比較中提升核心素養。
讓詩歌意象在比較中延展,讓知人論世在比較中體現。同一朵黃花,有不一樣的風采。在陶淵明的筆下是“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我們看到了菊花的獨立寒秋,體會到它的超凡脫俗、灑脫悠然。在孟浩然的筆下是“待到重陽日,還來就菊花”,我們看到的是農家的恬靜閑適,詩人和朋友誠摯親切的友情,感受到的是詩人和諧的內心世界。在早期李清照的《醉花陰》中是“簾卷西風,人比黃花瘦”,我們看到一位因思念而憔悴消瘦的閨中女子,感受到她的閑愁。而在晚年的李清照的詞作《聲聲慢》中是“滿地黃花堆積,憔悴損,如今有誰堪摘”,我們分明感受到經歷國破家亡夫死的李清照的孤寂、苦悶、無奈。而這黃花到了黃巢的筆下一改傳統文人之氣:“待到秋來九月八,我花開后百花殺。沖天香陣透長安,滿城盡帶黃金甲?!痹娭械木栈ò了獩_寒,獨占人間秋色,頗具樂觀主義和英雄主義氣概,體現著“沖天大將軍”決心推翻唐政權的戰斗性格。而這黃花到了偉人毛澤東的筆下,自有另一番更為壯美的情致,“戰地黃花分外香”,呈現于詞中的秋風勁吹,霜天寥廓,黃花揚芬,生機勃勃的戰地風光,生動勾畫出紅軍和革命根據地不斷發展擴大的大好形勢,抒發了作者必勝的信念,戰斗的豪情。同一朵黃花,因為詩人身份的不同、境遇的不同、時代的不同而有了不同的意蘊。在引導學生比較中,拓寬了學生的視野,學生不僅了解了更多的詩人、詩篇,更懂得設身處地去知人論世,在比較中學會辨證思維,學會多角度思考問題,思維變得更為開闊。
讓女性命運在縱向比較中彰顯,讓自我形象在比較中升華。在《詩經·衛風·氓》中我們看到了女子的自由戀愛,對愛情的追求,我們感受到先秦時期女子在家中的地位,在男女關系中追求平等和自由,體會到先民情感的淳樸和熾烈。到了《孔雀東南飛》,我們看到的是“十三能織素,十四學裁衣,十五彈箜篌,十六誦詩書”“相見常日稀,守節情不移”的劉蘭芝在夫家被婆婆以“此婦無禮節,舉動自專由”相斥責,被休棄時,仍毫無反抗,恪守孝道,最終以“攬裙脫絲履,舉身赴清池”來維護自身的清白,我們感受到的是漢代“三從四德”的思想對蘭芝的影響和束縛。而到元雜劇《竇娥冤》我們看到的是七歲被賣、十七歲成婚、不到兩年守寡、與婆婆相依為命,卻落得個身首異處、千古奇冤的悲劇命運,我們感受到的是關漢卿對黑暗社會的控訴和對竇娥堅守貞潔的歌頌,體會到的是關漢卿的男權意識和竇娥的犧牲品的形象。而到了魯迅先生的《祝福》,我們看到的是一個拼命想維持自己“三從四德”形象而不得,最終得到的是夫死、子亡,且因嫁過兩次而失去生存的權利,在除夕大雪之夜悲慘死去,而且死后還要背負傷風敗德罵名的祥林嫂,我們感受到的是底層婦女的悲慘地位。而在艾青的《大堰河——我的保姆》中,我們看到的是溫厚、慈愛卻又命運悲慘的大堰河的高貴的靈魂。而到了魯迅先生的《記念劉和珍君》中,我們看到了劉和珍、楊德群、張靜淑這些新女性的代表,她們摒棄了禮教對女性的束縛,開始為國家獨立而呼號。這種新女性的形象進一步發展,到了孫犁先生的《荷花淀》,我們看到了能和男人一樣和敵人戰斗,卻散發著荷花香的溫柔美好的女性形象。在比較中,我們看到幾千年女性地位和命運的沉淪,以及女性的覺醒和女性形象的回歸。在比較中,我們感受到幾千年來女性的共同點以及聯系點。同樣,在比較中,我們開始反思今天的不少女性又想重新走進牢籠、淪為附庸的可悲。在比較中,我們看到幾千年來女性的掙扎與努力,更應該認識到新女性應在事業與情感中升華自己。在比較中,我們讓學生穿越千年,循著這些女性形象學會聯系的觀點、發展的思維。
讓思維在比較中發散,讓能力在比較中提升。著名的心理學家吉爾福特指出:“人的創造力主要依靠發散思維,它是創造思維的主要部分?!卑l散思維又稱“輻射思維”“放射思維”“多向思維”“擴散思維”或“求異思維”,是指從一個目標出發,沿著各種不同的途徑去思考,探求多種答案的思維,與聚合思維相對。不少心理學家認為,發散思維是創造性思維的最主要的特點,是測定創造力的主要標志之一。對于語文教學而言,要想訓練孩子們的發散思維,絕對離不開比較。如在設計課文的導語時,即可運用比較法來擴散學生的思維,上《再別康橋》可以用“古人云:黯然銷魂者唯別而已矣!所以在古人的作品中,既有‘西出陽關無故人的無奈,又有‘天下誰人不識君的豪邁,還有‘相見時難別亦難的苦澀,那么追求‘愛、自由、美的浪漫詩人徐志摩又是如何理解離別的呢?”來導入課文 ,引發學生的聯想和想象,在比較中感受徐志摩的飄逸、靈動與別具一格的深情。再如將蘇軾的詞《念奴嬌·赤壁懷古》與散文《赤壁賦》比較,體會詞與文、情與理的不同與相得益彰;將《六國論》與《阿房宮賦》比較,明晰文與賦的不同,明了唐宋文人對秦國覆滅的不同思考。再如,我們還可將司馬遷與史鐵生兩個身體殘缺而同樣用筆來書寫對人生命運的思考的兩個偉大的男人進行比較,來思考我們面對人生困境該何去何從;又比如,還可將司馬遷、屈原、海子進行比較,來引導學生思考面對人生絕境時,歷代文人或“求生”或“求死”的不同選擇,以及選擇背后的原因思考……通過比較,學生的思維一定能在比較中發散,在發散中探索,在探索中創新,在創新中發展。
能力是比較出來的,思維是培養起來的,讓我們在比較方法的運用中提升自己的教學水平,培養學生的核心素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