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克勤用童心講一輩子的故事
主要作品:《猴子撈月》《小熊貓學木匠》《水鹿》《葫蘆兄弟》等
從小就愛看動畫片的周克勤,因為興趣而進入了上海電影專科學校動畫系學習,畢業(yè)的那年,他便進入上海美術電影制片廠工作。他說:“做動畫的人就要一輩子都有童心。”帶著一顆童心上路,周克勤第一部獨立導演的《猴子撈月》就采用了簡單、明快、生動、有趣的樣式格調(diào)和具有中國民間水墨拉毛效果的猴子造型,即便在今天看來也不失強烈的童趣。在這之后,周克勤始終在為孩子們拍他們喜愛的動畫片,講了一輩子的好故事。

TALK 對話周克勤
Q: 能不能和我們聊聊您是怎么進入動畫片這個行業(yè)的?
A:我還在高中的時候,并沒有想好畢業(yè)以后要走哪條路。直到高三快畢業(yè)的時候,當時學校安排我們到美影廠去實地參觀,我們一起看了動畫片、剪紙片、默片等等,那時候年紀輕,感覺這些實在太好玩了。當時就在想如果我做這個工作的話,會很有趣,每天都在畫畫,做一些紙人、木偶,這好像不是在工作,是在玩。所以,我走上這條路,完全是因為興趣。我記得我小時候,每年兒童節(jié)都要到淮海路的電影院去看《冰雪女王》,當時還有《漁夫和金魚的故事》這部作品。我看了之后,就非常喜歡動畫片。因為我感覺到,它使我看到了生活當中沒有的東西,動畫片中的人物、場景、故事,都是生活當中我看不到的。
Q: 進入美影廠后誰對您的影響比較大?
A:有,我想要感謝的就是胡進慶。我第一次和他合作是拍《出發(fā)之前》,當時請胡進慶是因為這部剪紙片里需要拉小提琴,但是沒人會做,只有他有本事做,能夠拉得像模像樣的。至于為什么要感謝胡進慶?一是因為他算是我的啟蒙老師,帶著我聯(lián)合執(zhí)導了《葫蘆兄弟》。另一點是因為,對于剪紙片來說,從1958年誕生,一直發(fā)展到產(chǎn)生《葫蘆兄弟》這樣一部大片子,每一步都和胡進慶在其中產(chǎn)生的作用有關。他對于剪紙片的創(chuàng)立,可以說做了巨大的貢獻。他從人物造型開始就參與了,動作設計方面也是剪紙片的“一把手”,還發(fā)明了刮皮膠等很多工藝。我也是一路跟著他在學習,后來我才開始獨立導演剪紙片。
Q: 您第一部獨立導演的片子是《猴子撈月》,能和我們聊聊當時導演的過程嗎?
A:《猴子撈月》這部作品是我第一部自己獨立導演的片子,當時我正好工作上有一個空檔期,在等待繼續(xù)拍片的過程中,凌紓給了我一個劇本,問我有沒有興趣拍,然后我就接下,看了他的新故事。這個故事本身其實很簡單,就是講了一個諺語:竹籃打水一場空。但為什么這個故事以前沒人拍?因為它太簡單了,無法引申出一個比較完整的故事。那么在凌紓給我看的本子當中,我發(fā)掘到里面有一個“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亮點。這個亮點就是猴子去偷了一個獵人的瓦罐,然后把月亮撈起來了,這比原來的故事進了一步,更生動、有趣了一些。而在撈起來了以后,猴子們想要爭功奪理,結果大家開始搶,在搶的過程當中瓦盆碎了,月亮沒有了,結局變成一場空。這個是動畫片當中非常需要的一個閃光點,觸動到了我,我就接下了任務。
Q: 《猴子撈月》中五彩斑斕的猴子讓我們印象深刻,能談談這是怎么設計的嗎?
A:猴子的毛色其實顏色是灰的,帶一些咖啡色,這也是我原來比較擔心的,怎么把這些灰撲撲的角色從夜色中凸顯出來。我把這個問題交給阿達,讓他來幫我想辦法,他很大膽地使用了中國民間的顏色:檸檬黃、玫瑰紅、粉綠等。而且他知道我們可以做水墨拉毛的形式,所以他畫的猴子的臉部和身體都是毛茸茸的,很有韻味。
Q: 您一生都是在從事美術片的創(chuàng)作,如今回頭看,覺得美術片最吸引您,讓您愿意埋頭進去的魅力是什么?
A:我從1962年分配到美影廠,到2002年辦理退休手續(xù),后來又返聘了5年,應該說在美影廠工作了45年。在這45年當中,我是在逐步成長的。一個是自己有追求、有要求,另外一個是我每天都可以看到、學到一些新的東西。我們的工作不像一般工廠的工作,你做螺絲釘,那么你一輩子就做螺絲釘。我們每換一部片子,就是換一種樂趣,如果說每年換一部片子的話,那我們每年都能經(jīng)歷不同的感受。所以在某種程度上,工作是在享受藝術的樂趣。為什么有些動畫藝術家到老還是有童趣,這是因為他所要創(chuàng)作的有趣的故事始終在促使著他要有童心,不能把老古板的東西給孩子看。在這樣的環(huán)境中工作,對于我來說,一輩子都充滿了不同的樂趣,眼界也在不斷地提升。
Q: 今年是美影廠成立60周年,對于美影廠的未來有沒有什么寄語?
A:美影廠60歲了,60歲是另一種年輕。作為一個孕育了許許多多藝術創(chuàng)作者的地方,美影廠正處在可以開啟美好年華的時代,還可以大有作為。讓我們一起加油努力,希望年青一代能夠不忘初心,為美影廠再創(chuàng)造出更多的輝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