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肖動畫片就是要寓教于樂
主要作品:《雪孩子》《哪吒鬧海》《小蝌蚪找媽媽》《舒克與貝塔》等
作為一名動畫專業的科班生,林文肖于1953年畢業于中央北京電影學校的動畫科,同年被分配到上海電影制片廠的美術片組。進入了美術片組后,在前輩們的指引下,林文肖不斷鉆研動畫設計。不墨守成規,永遠不滿足于現狀,這是她在創作時對自己提出的要求。孫悟空受騙瑤池喝悶酒,哪吒蓮花池死而復生……這些在情感上直抵人心的角色,正是她基于現實又高于現實所帶來的創作成果。

TALK 對話林文肖
Q: 您覺得美術片的迷人之處在什么地方,它為何吸引您?
A:美術片,實際上這個“美”字最悠然。當初因為我喜歡美術,所以去考了蘇州美專,在偶然間知道了蘇州美專有個動畫科。動畫這個專業,可以讓自己畫的畫動起來,這令我很好奇,后來我就認定了要報考這個科,就這么入了門。
Q: 后來到了美影廠工作以后,您覺得吸引您的地方在哪兒?
A:入了門以后,尤其在我接觸動畫設計后,每部片子的風格都不一樣,人物角色也不一樣,所以你有時候畫動物,有時候畫人物,每次都不同,我很樂意接受這樣的變化,所以這對我來說是很適合的。老畫相同的內容會膩煩吧,但是我們經常有變化,而且風格多樣,這就會誕生很多的樂趣。我們美影廠的美術片,之所以叫美術片,是因為它的美術風格是非常廣泛的,我們的老廠長也特別注重美術的風格,所以總是請一些美術界的知名人士來設計人物。確實搞了很多風格不一樣的美術形象,這個跟國外的一些動畫片確實是不一樣,沒有雷同的東西。
Q: 《雪孩子》是您第一次獨立執導就取得了巨大成功的一部作品,您強化了其中情感渲染,能不能透露這部作品背后的創作思路?
A:《雪孩子》是我第一部獨立導演的片子,這個劇本是一位中學語文老師的來稿。拿到這個本子,首先要考慮一個問題,這樣一個童話故事,應該用什么樣的美術風格來體現它最合適?這個劇本里的人物都是擬人化的,故事也是虛構的,但是它闡述的主題思想又是很現實主義的—舍己救人。所以我們就設定了一個寓教于樂的主旨,畢竟動畫片總是跟孩子們的教育分不開的。但這個本質又不說教,主要是有教育意義,所以仔細地分析劇情、人物角色,就慢慢地就形成了我們現在所看到的作品。
Q: 創作《哪吒鬧海》的過程有沒有一些能與觀眾分享的感悟?
A:我在創作《哪吒鬧海》時擔任動畫組的組長。當時《大鬧天宮》120分鐘的作品也只有8個原畫,但是《哪吒鬧海》這部片子我們創作了15個原畫,組里的人都是精兵強將,非常棒。因為我當時負責動畫組,所以大家有問題都喜歡來找我切磋研究。比如說出生的那段戲,小哪吒被父親一劍崩開來是怎樣的形態?我當時還找到我兒子小時候的照片拿來參考。常光希畫的自刎橋段,也跟我研究,他要避免血淋淋的場面出現,但在劍架到脖子上的狀態,頭發該如何散落下來我們有過不少討論。
Q: 《小蝌蚪找媽媽》的水墨體,最后是怎么解決的?
A:“小蝌蚪”的創作是個難題。小蝌蚪就是一個墨點和一條尾巴,又沒有眼睛、鼻子,怎么表現感情,喜怒哀樂怎么體現,一下子就難倒我了。后來我去觀察現實中蝌蚪的動作,發現它們遇到問題會有許多不一樣的動作。但因為蝌蚪是一群一群的,我特意為了突出感情,就在影片中設計了一個赭紅色的小蝌蚪,由它來指揮大家,由它來發起動作,這樣觀眾看了就明白了。
Q: 那《牧笛》的創作歷程呢?
A:《牧笛》比《小蝌蚪找媽媽》的創作難度更高一點,倒不是難在怎么畫這些人物和牛,而是這部電影的藝術追求很不一樣。畫國畫是一種寫意畫,這部影片也是一種寫意的東西,而畫意境的畫法也很特別。再者這部作品是全片先有音樂再有畫面動作,因此我們對音樂要有理解。我記得我還特意跑去樂團觀察他們演奏,理解音樂。他們的情緒、動作,對我啟發很大。這種體驗是很不容易的,在《哪吒鬧海》里,馬克宣畫李靖彈古箏古琴的鏡頭也是用了這種工作方法。
Q: 今年是美影廠成立60周年,對于美影廠的未來有沒有什么寄語?
A:美影廠60周年勾起了我們的回憶,我們從年輕的時候進入這個618大院里創作,離開它已經是白發蒼蒼了。在老前輩的幫助和教導下,我們在這個大院里耕耘幾十年,和動畫事業一起成長、成熟,走到成功,這是很不容易的。我們是老一代人的繼承人,也是幾十年來動畫事業的實踐者。我們希望將來的美影廠會有新的經典作品出現,這是我們老一代人的期待和期盼,希望它快點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