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兆洪美影廠推動著我不斷前進
主要作品:《西岳奇童》《八十天環游地球》等
胡兆洪在美影廠學習的過程可以稱得上是一個“化被動為主動”的過程。20世紀70年代,被分配到美影廠之后,他在工作的過程中不斷學習,不斷刷新著自己的創作高度?!段髟榔嫱贰栋耸飙h游地球》……無論是描述傳統東方文化的作品還是那些與中西方主題碰撞的作品,美影廠每次不同的創作要求都驅使著他不斷前進,嘗試接觸新的事物。

TALK 對話胡兆洪
Q: 當時是怎樣一個機緣加入到美影廠的?
A:我們那個年代的人,不像現在的年輕人,可以自主選擇自己的發展方向。我是從部隊復員回到上海的,被分配到美影廠。我剛進去的時候對美術電影的創作、技術是一竅不通的,到了美影廠之后是從頭學習的。我最先是被安排到木偶片這個部門,當一個攝影助理。帶過我的老師不少,有蔡正常、鐘立人等等一些老前輩,他們都對我影響非常大,我后來的發展離不開他們的幫助。
Q: 您是一個學習能力極強的人,一路創作到今天,回望過去,您覺得美術片最吸引您的地方在哪里?
A: 在成為工作人員之前,我們都看過一些美術片,首先就是覺得它好玩,對它有印象。正式接觸美術片后,我被這個作品形成的過程所吸引,它需要那么多有專門技能的人來合作,最終呈現出的結果是很不容易的,這本身就是一種魅力。當然在工作中,在周圍老師的影響下,我越發覺得美術片是一個非常強大的表達工具。我們常常會討論一些國外的作品或者動畫流派,圍繞形式、技法、選材各個方向,最終歸結到一點,他們是怎么表達的。整個創作過程非常有魅力,哪怕再麻煩,你也樂此不疲,因為你內心有表達的欲望。
Q: 后來您接拍《西岳奇童》這部作品,是怎樣的一個緣由?
A:《西岳奇童》說起來有一點感慨,當時靳夕老先生已經退休了,但《西岳奇童》這部片子拍到一半,他希望我能把影片的下集拍完。我當時聽到挺惶恐的,我想這是老先生您的作品,如果要拍,也是在您的指導下我們把準備工作做好,請您來當導演。但他說這不是在開玩笑,那我一聽,馬上就非常鄭重地表示我一定會把它做好。其實續貂的事情歷來就很難做,在討論方案的過程中,我們發現當時的放映技術和制作上集的技術已經完全不一樣了,我們還必須考慮放映條件,最終討論下來,我們還是重新制作一個完整版的。前半部分原則上重復了靳夕老先生的上集,當然有一些改動,比如人物的出場關系有一些改動。而下集,其實靳夕先生早就準備好了劇本,但我們做了較大的改動。我們現在看到的是一個小孩勵志成長的故事,在拯救母親的過程中得到了歷練,收獲了成長。但原先的主題是比較復雜,多樣的,包含著對抗封建禮教這類思想,我們現在這個版本就比較簡單了。
Q: 您認為木偶片的特色是什么?它的藝術價值在哪里?
A:木偶片的細節很吸引人,它是一個實體。相對平面的動畫來說,木偶片充滿細節,這些細節是構成審美一個極為重要的元素。比如我們拍(木偶片)的近景或者特寫,它充滿細節感,所有的材料、紋理、手工加工的痕跡,哪怕是粗糙的、蹩腳的,都體現在造型上。是這些細節構成了看點,你可以把這些東西來運用在創作、表達形式上,那這個片子就一定有生命力,一定有表達的魅力。我覺得木偶片核心的魅力就在這個地方。
Q: 我們知道美影的很多片子是從中國傳統工藝里吸收養分的,那木偶的工藝是從民間藝術里面汲取的嗎?
A:有的,這肯定是來源,比如我們電影的表演是脫胎于舞臺的表演。木偶片也是一樣的,在我們最先版本的電影里,從藝術片的角度對木偶片有兩種解釋,一種解釋是用攝影機把木偶表演拍下來,還有一種就是指現在我們專門制作的木偶,然后用逐格的方式呈現出來。這兩者之間有很明顯的傳承關系,就是說最早這些創作人是從木偶的舞臺表演中,受到這種藝術表達的感染,然后想用電影的手法把它記錄下來,然后逐漸演化出這樣的工藝。
Q: 您認為的美影精神是怎樣的?
A: 在我看來,美影的精神,就是要執著、要專注、要排除所有的干擾。這不是一句空話,這對一個組織機構來說,其實涉及方方面面,很不容易做到。都說現在是拍電影的好時候,票房爆炸式增長,我們作為幾代人傳承的這樣一個團隊需要在這其中有所表現,有所作為。上海美術電影制片廠到今年已經有60年了,在這60年當中,幾代藝術家的努力,創造了輝煌的成就。我衷心地希望我們的美影未來會更美好,創作出更多大家喜歡的作品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