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遠的小女孩

莫小米

他倆是同鄉，相差十歲。

他7歲喪母，父兄忙于生計，沒人管他，不久他就開始“混社會”，18歲時因盜竊罪被判了四年，出獄后繼續流浪瞎混。

她為了給弟弟掙學費，小小年紀輟學，在昆明一家小餐館打雜。遇見他時，她才13歲。

他在小餐館就餐，恰逢幾個小流氓對女孩動手動腳，他毫不猶豫地“英雄救美”。女孩感激加崇拜，從此兩人以兄妹相稱。哥哥經常給妹妹買書、買小禮物，帶她出去逛商場、吃夜宵。

其實，這個哥哥生計無著，背地里屢屢犯案，只是，每個人都有做個好人的愿望吧，尤其在一個單純的小妹妹面前。

有一天他毅然離去，假說是工作調動，其實不久就入獄了，因尋釁滋事牽出持刀搶劫等舊案，被判無期徒刑。

這次入獄與上次不同，天不怕地不怕的男人，心里竟有了一絲牽掛。快過年的時候，小妹妹接到一個電話，聽到久違的聲音，她驚呼過后開心地笑，隨著他直白的講述，她又哭得很傷心。

讓男人萬萬沒想到的是，小妹妹奔波1500公里，來到他服刑的監獄，特意來對他說一句冒傻氣的話：“哥，你是我這輩子最崇拜的男人，無論你在里面待多久，我都等你；等你出來之后，我就嫁給你。”

她仍然選擇一家小餐館務工，同時做一件了不起的事情——等待。

男人當然也愛小妹妹，但任一個少女等待無期囚徒，也太不高尚了。百般勸說無效之后，他對自己施以自殺性摧殘，并制造了一次故意越獄，兩次故意致人輕傷，希望給自己加刑，最好定下“永不出獄”之罪，讓女孩死了這條心。

可是這女子，一直等。直到男人覺得不能再混賬下去了，積極改造爭取減刑，終于在等待26年后，49歲的男人走出大獄，撲通跪地，是求婚，還是懺悔？

現在他們生活堪稱幸福，在村里的幫助下有了基本生活保障，男人有一份保潔工作，還參加了村里的治安巡邏隊，及時平息了一起可能導致人命的糾紛。女人生下兒子后又懷上了二胎。他們幸福的根基在于，她是那個永遠的小女孩，小女孩崇拜童話里的英雄。世事萬變，這一點沒變。

（步步清風摘自《今晚報》2017年6月26日 圖/木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