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司

黃麗鑫

雨絲像一張網，纏綿地密織，罩在人們行走的小巷，我的心也潮濕，難受。

轉角，一家小店的門口泛著微黃的光，有一種家的味道飄出來，我收起雨傘，甩了甩傘上的雨珠，走進去。米飯的糯香如一縷柔軟的暖陽，足以趕走土腥的雨味。我輕輕地靠著門邊坐下來，害怕打破這份恬靜。

一位阿姨走過來，為我細心推薦本店拿手壽司，我點了點頭，她便去忙碌了。透過透明的塑料廚壁，我看到阿姨專心致志地制作壽司。暗綠色的紫菜乖乖的躺在竹簾上，幽幽的色澤無時無刻誘惑著我，晶瑩剔透的米粒被阿姨一點點壓入紫菜的懷抱，它們相互依偎，不知為何讓我想起媽媽端上家常菜的那一刻，溫暖霎時洋溢在心頭。

舊舊的老屋里，我快被鵝黃的燈光催眠睡去時，阿姨送來了打包好的壽司，一臉和顏悅色的看著我。包裝袋里裝著沉甸甸的清香，我剛站起來準備用手去接，一道閃電劃破天空，眼前一片白亮，緊接著是震耳欲聾的雷聲在身邊炸開，慌亂中的我沒注意到門前的小門檻，打了一個趔趄，剛慶幸自己好不容易站穩，卻發現有兩塊壽司可憐巴巴地散落在腳旁，雨滴濺在米粒上，似它們的眼淚。

我可惜地看著它們，心像被挖了一塊肉一般痛苦。這時，身后傳來一聲溫柔的聲音：“真不小心呀！來，阿姨補給你兩塊。”我回頭望向阿姨，正撞上她一臉燦爛。我沒有拒絕，“沒關系，就當阿姨送你啦，以后常來。”還沒等我反應過來，一次性盒子里多了兩個壽司。

我真誠地道了謝，邁著輕快的步伐走出門，我是如此幸運，連落下的雨絲都可以泛起銀光。雨傘，雨傘呢？我忽忙往回走，心中夾著的熱情還未停止。

剛到店門，笑容霎時僵在臉上，阿姨拾起地上的壽司正準備放在售賣處下面的成品柜里，嘴口咕噥一句：“不浪費，還可以繼續賣幾個錢嘛。”

我看著她的背影，一幕幕在腦海里回放：：溫馨的小店，平易近人的阿姨，香甜誘人的壽司……臟了的壽司，被錢填充的內心。

（導師：李子茹）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