瀏覽巨石的博客,其中一張照片格外吸引人注意。這張照片攝于空曠的異國公路上,一身輕裝的巨石騰空高高躍起,臉上的笑意純粹得想要跳出來,映襯著背后的藍天白云,很有“青春”活力與激情。
同樣的,在巨石的作品前面,人們總能生出一種輕松愉快的心情,一幅幅靈動跳躍的畫面,使人不由地與自然相通,讓心境得到愜意舒展。他的作品之所以不像有些作品那樣給我們的視覺和心靈施加壓迫感,而給我們以愉悅和欣喜,主要在于他有現代的創作理念,以輕松、平和的心境對待藝術,隨性隨興,不賦予自己作品過多的教化功能。通過呈現大自然中花鳥蟲魚的形態神韻,傳達自己內心的真切感受,啟迪人們與它們對話,以致進一步與它們在情感上交融,從中引發我們對自然、對生命的熱愛。
寓意生發的留白
“齊白石,一支毛筆,畫出了世間萬物。一片樹葉落在地上,根莖破損掉落了,這樣微小的事情他都要畫下來,連老鼠、蒼蠅這種世人眼中可惡之物,都能躍然他的畫紙,他是多么地熱愛生活!他畫偷燈油的老鼠,明明可恨卻又那么可愛,那是中國筆墨精神的體現。如何用中國畫的獨特語言去表現世界上任何生靈,這一方面就夠我學習一輩子!”
說到齊白石,巨石的語調明顯有些激動,他欣賞齊白石,這種情感潛在地影響著他的創作。在進行寫意花鳥創作時,他盡可能地廣泛取材,以自己的筆墨語言表達自己對大自然的理解。他的創作不簡單是對物象的客觀描摹,而是凝練后的情感傾瀉,自然、順暢而隨意。
很多畫家在表現物象時都會堆砌大量的筆墨進行渲染,事無巨細,于繁復中尋求存在感。巨石反其道而行之,他擅長做減法,畫面往往簡潔至極——大片的留白不僅不會讓人覺得虛空,反而有種恰相宜的舒適感;寥寥幾筆粗剌剌的線條,看似隨意,然而每個有生活經驗的人都能在瞬間了然這段線條的形象意義,甚至于能在每一細微的波折處,領略到畫面形象的情緒神態;用墨不多,也足以保證分明的層次感,于深深淺淺處蕩出藝術的節奏感。
他在《論中國畫的留白與意境》中寫到:“白”即“無”,這種繪畫語言就是遐想的生境,“無”有“無為”之意,在畫面中起到“無為而無不為”的效果。國畫水墨滲韻與妙造的留白在視覺上闡述著老子文化的精神境界,讓“無中生有”達到了一個智性的高度。“沒有留白的畫是不完整的,沒有意境的畫是沒有生命力的”,巨石很是堅定。
與自然筆墨相通
巨石的作品與其說是呈現客觀自然的美,毋寧說是表現他在客觀自然中發現并經過提煉那些與他心靈息息相通的審美元素。“對創作題材的關注高度和潛藏在血液里的社會責任感,是藝術家的敏銳性,這是作品的生命力所在。”作為一位藝術至上的畫家,巨石對文化現象有著透徹的思考,他強調文化的延伸性,一方面,他注重在原有的題材中,寫花鳥蟲魚活潑、生動的生存狀態,表現自己對它們真摯的感情,語言不落俗套;另一方面,他敏感于當代人與自然的關系緊張、生態失衡等問題,用自己的畫筆表現萬物生命的價值,贊頌人與自然的和諧。
巨石目前最廣為人知的作品,是那幅懸掛于上海世博會中國國家館貴賓廳的《和諧曲》,更是被臺灣國畫大師劉國松稱為“鑲在東方之冠上的一顆明珠”。回憶起這幅畫的創作經過,巨石記憶猶新。在2005年的一次采風寫生活動中,巨石偶然看到一群仙鶴降落,被當時鋪天蓋地的陣勢所觸動,就萌生了創作一幅表現環保理念畫作的念頭。
如何通過降落這一個瞬間的動作,反映出“濕地回歸,仙鶴歸來”的現象,進而提煉出低碳環保的主題,是創作的難點。
幸運的是,巨石最終還是找到了貼切的畫筆語言。在長4米、高2.2米的巨幅作品上,巨石激情描繪了潮涌般的仙鶴群,姿態安然地齊頭向東,大氣磅礴,引人遐想。其實,早在《和諧曲》之前,巨石就已經開始關注環保題材。隨著近年來環境問題的日漸突出,他發出了“關注環保、呼喚和諧,這是一個畫家面對社會的責任與擔當”的呼聲,秉承著深重的社會責任感和歷史使命感,在創建生態物種和諧大環境的憂患意識下,相繼完成了自己《爭流》《快樂的藏羚羊》《和諧曲》的“海陸空環保三部曲”,以手中的畫筆為環保吶喊,呼喚人與自然的和諧發展。
“我現在的努力方向就是在中國畫傳統筆墨的創新以及表現手法上做一些努力”,巨石坦言,傳統花鳥畫的本質特征就在于它表現人與自然和諧的主題,但如何用新穎的、與時代相適應的題材和形式語言加以表現,還是當前花鳥畫創作中需要不斷探索的課題。“用自己的畫筆記錄時代,我心里有這樣一個情結在。我會朝著這個方向去發展,在這條路上堅持探索,至于走到哪里,我沒有確切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