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姑娘
一
一大清早,不知哪陣妖風把金童吹了來。
我正為蟠桃盛宴圖構思布局,偏被擾斷。側過頭,見他倚著洞口,神色頹唐,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得虧在王母身邊熏染,若不然,我只怕連仙氣也要散盡。
“你是無事不登三寶殿。上回害我差點耽擱王母畫像,若我被貶下凡,看你朝哪處伸手。”
“你近來脾氣好大。”他揀了個果子咬一口,委屈得很。
我看他一眼,繼續在紙上構圖:“說吧,又來要什么?”
他期期艾艾半天,才道:“我喜歡上一人。”
“麻煩你,出洞左轉,直飛三千里,向右轉,過五里坡,便有香火山,那才是月老洞府。”
他不理我,繼續道:“你沒見過,她生得……”大概詞窮,他向往地嘆了口氣,“她姓甄名宓,是我心中理想。”
甄宓?就是那個新近守寡、芳名遠播的洛神?上一回,王母身邊的幾個侍女來取畫,在洞外吃茶,說了一回閑話。聽起來,好像是因著她,鬧得西海龍王家又是父子之爭,又是起兵造反,很有些不堪。只剩下四處游歷的三太子趕回主持大局,這才稍稍壓住陣。
記得當時她們談到龍三太子,個個面泛桃花,我瞧著可愛,當場作了一幅《竹林豆蔻》,贈給她們。細細想來,此刻我兄弟一臉癡醉,與那群小侍女簡直別無二致。
縱然我開通,也不悅:“感情大事,不可兒戲。遠的不說,與你一起玩大的玉女已覓得良配,前途不可限量。”
“我是神仙,要前途何用。”這小子歪理最多,爹娘若是聽見,一定罰他跪上三百年。
我拿起一塊孔雀石成色:“呵,你倒是有副閑散心腸。且想一想,你已經三千歲,可有拿得出手的伏魔棒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