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景觀石的鑒賞

◎喬永輝 魏高峰

山水景觀石的鑒賞

◎喬永輝 魏高峰

在時光的長河里，世事萬象皆如輕煙散盡，唯有石頭汲日月之精華，聚山川之靈氣，站成我們眼前迥異凡俗的永恒。古人有石圖騰，還有女媧煉石補天、精衛銜石填海的傳說。奇石被譽為“立體的畫，無聲的詩”，是大自然的雕塑，是凝固的歷史。農經時代，賞石已成為一種文化行為，數不清的達官顯要、文人雅士以及平民百姓，莫不為奇石的魅力所傾倒。陶淵明醉石、蘇東坡愛石、米芾拜石，中國人賞玩奇石與整個中國文化融合在一起，形成一種獨具特色的中國石文化。奇石的種類很多，在這里我想談一談山水景觀石鑒賞的認識和感悟。

景觀石也稱景點石、風景石，通常塊體巨大，多以造型奇特，形態剛烈拙奇，線條粗獷渾厚，給人以美的享受。一塊山水景觀石承天之靈、借地之力、渾然天成，能表現出千山萬水的秀麗景致，將景石之情表露無遺，“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美在自然，妙在天成，貴在不沾人工痕跡，以天然的形態顯露出大自然的風采。

山水景觀石的形、色、質、紋真實地反映了客觀世界的景物，以其悠遠清雋、高妙精微的風格散發出令人陶醉的美感和大千世界的無窮魅力。石之美，石之傳神，表現在外在美上，也蘊涵于內在美之中。外在美散發出來的是渾然天成的自然美。山水景觀石由天然地質作用形成，輪廓線流暢、明晰，內部紋理線條粗細、長短、濃淡，有規律地變化，形成了一種跳動的節奏感和韻律美感。紛紛揚揚線的世界，閃閃爍爍點的海洋，猶如五線譜上的音符，音律氤氳。點線組成的面，色彩渲成的面，虛實相生，疏密相間，近視幾不類物象，遠視而景色粲然，或似巨石瀑布之態，或呈仙峰云臺之姿，綿密不絕的石線恰似一瀉千里的流水，構架出一幅曠世不朽的山水景觀，審美意境和諧統一，層次美感由遠而近，栩栩如生，全面展現石體的天然之奇的美。它的形態或方形、圓形、多邊形，或具有靈氣的透、生氣的漏、樸素的皺、精煉的瘦；色彩抑或興奮的紅色、高貴的黃色、充滿生機的綠色還是莊重的黑色；質地無論是致密清瑩、細膩潤澤，還是稀疏粗糙、豪放粗獷，都以千奇百怪的造型、斑斕瑰麗的色彩，天然美麗的紋理，仿佛使你置身一幅不朽的天然畫卷，讓人享受大自然的恩賜與生命氣息的回味。從李后主藏的“寶晉齋研山”，蘇東坡藏的“壺中九華”，到民間收藏的“巍巍昆侖”“萬里長城”等，都是大自然的恩賜，人類難得的瑰寶。

山水景觀石最引人入勝的美還在內在美——意境美。意境美是石中之境與賞者之意有機結合而產生的，是主客體之間和諧交融而升華的產物，是奇石的神之所在。

賞石的意境美首先注重的是“形神兼備”。山水景觀石造型奇特，結構夸張，會誘使人浮想聯翩，常常能引起觀賞者心靈共鳴。觀千山萬水，自然萬物于尺寸間，足不出戶，可領味山川之神韻，自然之神奇。一方天地，吾皆眼觀其形，手感其質，心悟其神，足不出戶卻感知萬物，何其悠哉，悠哉。賞石是自然與人的心靈最完美的融合，當你排除雜念，忘卻煩惱，對石靜思，那悅目賞心的雅石令你馳目騁懷，將你帶入一個超凡脫俗的飄然境界。其次在于修身養性。古人曰：“石身人身，以石修身；石性人性，以石養性；石情人情，以石陶情”。奇石蘊含巨大的魅力，石中那些奇特色彩，有田園風光、狂風暴雪，有小橋流水、枯藤昏鴉，有日月星辰、滄桑歲月，總讓人思緒萬千，猶如諦聽一曲清幽高潔的樂章，這撫慰靈魂的音樂，使人心境明凈、豁然開暢，給人們帶來一種回歸自然的寧靜和超脫塵世的瀟灑，精神境界會因自然景物所潛伏的生命力變得細膩、深邃、堅韌乃至崇高起來，頤養著一份恬然的心態和悠遠的情懷，修養著一份平靜又不失剛強的積極心境。賞石最后在于格物悟道。宋代大詩人陸游說過：“花能解語還多事，石不能言最可人”，在一塊美石面前，我們常常會感到自己的無為和自私，因為人本身有太多的欲望和索取，這才有了陸放翁的“可人”之說和米顛“拜石”的美傳，達摩大師面壁九年，想必也從石中悟出了某種哲理及禪意。景觀石作為一種大自然的縮影，具有縮龍成寸、芥納須彌之功，往住會使人有與亙古洪荒年代對話的意味，令人產生思古之幽情, 達到人石交融的通靈境界，有“而今我謂昆侖”的大政治家的博人胸懷，也有“尋尋覓覓人比黃花瘦”的文化底蘊，既有豪放之美、粗獷之美，更有婉約之美、細膩之美。

山水景觀石的欣賞，浸濡著中國幾千年的儒、道、釋美學思想。奇石內涵的自然美和意境美，展現出來的溫文爾雅，情趣高遠，與儒家倡導的修身養性、道德仁義匹配。賞石過程中追尋的超然物外、寧靜致遠與道家的崇尚自然、清凈無為合拍；以小觀大，見微知著的遐想意境與禪宗見性成佛、內心構建大千世界一致。中華審美文化的得“意”忘“形”境界，模糊了人石之間的界限，在似石非石似人非人的朦朧意象中，升華至個人審美的忘我境界。通過賦予賞石一種寓意,使“奇石”活起來，并具有生命、靈魂和價值，演繹著大自然與人類、奇石與人的 “天人合一”的完美結合，達到了點石成金、出神入化的美妙、神奇和輝煌。

上佳的奇石生動傳神，內涵豐富，意蘊深邃，韻味悠遠，無任何功利性,也不指望平添什么雅致，在厭煩了喧鬧之后，獨自以閑適的姿態，靠在藤椅上，或手撫奇石，或凝神觀石，一盞清著，半分詩緒，悅性、怡情，自適其意。賞石之時，再加上冷雨幽窗，半懷愁緒，與石共處，何等適意。我們只要以呵護石頭的心理與石共處，就會覺得石之內涵充盈豐饒、趣味盎然，且處處充滿禪機。它是歷經滄海桑田的鍛造、漫長歲月的淘洗才形成的純天然珍品，其中蘊含的天地靈氣、日月精華，無比奧妙神奇，以致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筆者藏賞奇石近十幾年，積累頗豐，更有心得。在這里也對初入石道的石友們提出覓集雅石的四鑒法：即自然、珍雅、完整、單一。

作者單位：威海市教育教學研究中心 264200